“有穆长老这句话,我当然放心,后续调查结果记得告知云星宗就行。”季寻月转身离开,摆了摆手,“先走一步。”
分魂术消耗极大,还好事情结束得顺利,让她能尽快结束分身状态。
就在魂魄回返叶锦月的身上时,季寻月心生几分异样,她的魂魄里……好像有什么?
未等她细究,魂魄已融为一体,她闭上眼,平复呼吸,忍耐术法结束后带来的不适。
钟灵已被两位仙姬带入内室疗伤,虽说穆吟不至于短时间内再做什么手脚,可她仍然放心不下,打算过去看看。
另一边,守卫放行,她听见殿内之人离开的脚步声,也感应到她的灵力在向她靠近。
季寻月睁开眼,含笑看向玄淮。
却在看见他毫无血色的面容时,笑容凝滞在嘴角。
只见玄淮紧蹙着眉,似乎在竭力忍受痛苦,季寻月呆愣了一瞬,便连忙伸手抓住他手臂。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入掌心,也烫得她心头发紧。
“你——”
玄淮倾身向前,她询问的话还未成句,便硬生生止住。
“阿月。”干燥灼热的呼吸贴在她耳畔,玄淮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带我回去。”
“……好。”
克制着分魂后席卷全身的倦怠,季寻月打起精神,看向满脸担忧的时渊和虞在野。
“师叔、师弟,钟灵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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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和玄淮走了一段距离,他的步伐就越来越慢,直到每迈出一步都似乎要花费他极大的体力。
季寻月忙扶住他,还没等她问出口,他就先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如果是小事,怎么会向她求助?
见他有心瞒着,她也没再追问,以后再说也不迟。
她握住他的手,想渡些灵力给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你才用了分魂,不能再消耗灵力了。”
季寻月固执地拽回:“你还有心思担心我?”
玄淮不再推辞,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才输送了一点灵力,季寻月就察觉不对劲,她的灵力像是落入了无底洞,根本无法为他缓解丝毫痛苦。
她惊诧看向他,他却避着她的视线,一言不发。
她又尝试了几次,玄淮终于忍不住抽开手:“别试了。”
季寻月怔然,直到他已经走出几步开外,才回过神追上去。
玄淮忽然脊背一僵,脚步也随之停顿。
他揪着心口的衣服,急促喘息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随后,他捂住嘴,咳出一大口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
“玄淮!”
季寻月大惊失色,在他摇摇欲坠时,及时接住了他。
“你受伤了?”不顾体内越积越重的疲惫,季寻月慌慌张张地又给他渡了几次灵力。
灵力被不断吞噬,玄淮却始终毫无起色,数次尝试后,她才探清他心上有一处伤口。
她认出他为何受伤,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的灵力没有效果,而是他的伤太重,这点灵力根本杯水车薪。
玄淮尽力站稳,苍白如纸的面容浮现虚弱的笑:“你没看错……是归元咒。”
“是什么时候……”季寻月声音颤抖,“是那次我们下界,你给钟灵施下的?”
玄淮微微点头,眼神温柔。
归元咒,施术者可替对方承担伤害,代价是加倍的反噬。
逐魂鞭伤及经脉,本身就损伤极大,更何况是被放大数十倍的痛楚?
现在回想,还没到应彰宫时他就已经受伤,却强忍着没有说,为她出手,陪着她直到事情终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季寻月打断:“别说了,先回去疗伤。”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乱,她眼睁睁看着他痛楚彻骨,却无能为力。
一天之内,接连目睹两个亲近之人受伤,无论她做什么都太晚太迟,那点微不足道的补救,根本弭平不了他们所受的痛苦。
她明明已经很强了,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四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仍旧毫无改变。
“玄淮!”
她看着他痛到扭曲仍极力忍耐的面容,看着他咯血后白衣上开出艳红的血花,看着他眼神涣散,控制不住化形。
耳朵、尾巴……
她的心中有一处崩塌了。
又是那种溺水般的无力感,令她窒息。
可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