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她的盖头,对上她流露期待的眼眸,认真道:“因为我在乎你。”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倒映出他通红的脸,他却管不了那么多,只觉得她一身嫁衣明艳动人,仿佛是他的新娘一般,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她却笑着推开他,似乎在等他的承诺。
像是被她的笑容蛊惑,又或许早有此意,他郑重道:“叶锦月,我喜欢你。”
什么妖凡之别,寿数长短,他都不在乎了。
她眉开眼笑,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淮凛,我也喜欢你。”
从相识到相恋,他们花了整整一年,这份感情看起来水到渠成,可玄淮清楚,是叶锦月一次又一次的主动,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还不够熟悉时,他不太会说话,几句就能终结话题,也不知该如何哄人,看她难过了只能在旁边皱眉看着。
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哄我?”
“我不会。”
“那我教你,我教你怎么哄我。”
她说了一大长串,都是剖析自己内心的一些话,什么她说好的时候就是不好,她说没关系的时候就是有事,还有她自我怀疑时他应该反驳几句。
他听了半天,其实没懂,只觉得她复杂。
但也还是照着她给的药方,在她难过时给她对症下药,虽然有时候抓错了药,她会一边哭一边笑,说他真笨,哄女孩子都不会。
他只是默默听着,想着下次会更懂她心意。
他后来才知道,哄人哪需要学,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说出的话自然都是顺着她的。
当他越来越喜欢她的时候,他已经无师自通,只会说她想听的,只想让她高兴。
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喜怒哀乐便成了他的全部,世间一切因她才有色彩。
与叶锦月相恋后,玄淮总是后悔,从前就对她不说那些重话该有多好。
他贪恋她的偏爱,回以同样的珍视,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失去她的恐惧。
只有凡人寿数短暂,纵使百年,与他漫长的生命相比也恍若一瞬。
她安慰他,凡人有轮回,下一世,再找到她便是。
他虽然应允,可他仍然会害怕,若是他找不到怎么办?若是她不爱他怎么办?为什么他们之间要有那么多波折?
于是他渡她妖力,虽然她用不了,但这能让她比普通人衰老得更慢,陪他再久一点,他会找到办法,与她永远在一起。
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魔之战的突然爆发,让玄淮猝不及防。
他被紧急召回妖界商议对策,只是离开了三天,回来后,却发现叶锦月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找遍了那一个国家,都没有她的踪影,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失去是有多么痛苦。
可战争的紧迫让他没有时间再寻找,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妖界,即使在战争中疲于奔命,也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思念。
妖族没有轮回,为了遵守承诺,他必须活下去,可他也害怕,如果永远也找不到她,那余生该有多寂寥。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她又是那么轻易地回到他的视线,却不再属于他。
他只能称呼她少主,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望向他时,只有客气和冷淡。
她再没有在凡界时的欢颜,父母双方势力的对立让她焦头烂额,他想不出理由去打扰她,让她再烦心别的事。
可玄淮还是忍不住开口,因为他忍受不了被她当作陌生人。
“少主可曾去过凡界?”
“不曾。”
“也不曾见过我?”
“不曾。”
那也不曾喜欢过我?最后一句,玄淮没再问出口。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季寻月并不认识他,彻底忘了他们的过往。
他继续向魔界的侍卫打听,才知道她一时兴起,魂魄离体去凡界游历,战争爆发后,她也同样被魔尊派人接回,可她为何记不得凡界的事,谁也不知道其中原由。
侍卫想了想:“可能就是魂魄回返原身的时候没能继承记忆吧?”
那样轻飘飘一句话,对玄淮却是致命的打击。
她把他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却居然忘了他。
但他也庆幸,她没有离开,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这一次换他来主动。
可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总是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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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月清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睁开惺忪的眼,又下意识眯着,等待适应刺眼的日光。
再缓缓活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才发现她倚在玄淮怀里睡了一夜。
察觉她的动静,玄淮便松了手,让她坐直。
望着他清醒的神情,她疑惑道:“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他笑着摇头:“只是醒得早。”
其实他回忆完,天已经亮了。
她点点头,还没完全扫除身体蓄积的疲惫。
季寻月叹了口气:“好了,现在我是叶锦月。这些天没演戏,都有点找不到感觉了。”
玄淮替她拨开散乱的碎发:“可以再晚一点,因为,我们还要先去神界一趟。”
她眨了眨眼,总算清醒过来:“也是,时候不早了,等我梳洗一下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