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粥下肚，欧筱筱感觉浑身的力气回来了一些，脑袋也不再那么晕沉沉的。

她靠在床头，看着阮红玥利落地收拾碗筷，那身影在狭小的屋内移动，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让人窒息，反而有一种……安宁。

欧筱筱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装哑巴，总得说点什么，至少……

得为自己的出现编一个合理的说法。

“阮姐姐，”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吃的。我……我好像真的想不起来是怎么到那山里的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点迷茫，“只记得……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和这里很不一样。”

阮红玥将洗好的碗放回原处，用一块粗布擦着手，闻言转过身，倚在灶台边，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无声的注视反而给了欧筱筱压力，也给了她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半真半假地“描述”她的“故乡”：

“我们那里……房子都很高，能碰到云的那种。

晚上不用油灯，有一种叫‘电’的东西，能让小珠子亮起来，比蜡烛亮多了！

还有……人们可以坐在一个铁盒子里，日行千里，甚至还能在天上飞……”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阮红玥的表情。

只见对方面容平静，唯有在听到“房子碰云”、“天上飞”时，英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烧糊涂了在说胡话的病人。

欧筱筱心里一急，比划着补充道：

“我不是在胡说！

我们那里的人，相隔千里也能瞬间通话，就像……就像顺风耳一样！

我们管那个叫‘手机’！”

“手……机？”阮红玥终于重复了这个古怪的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机巧之物？

拿在手里的机关？

这女子所言，越发像是志怪传奇里的故事了。

“对对对！手机！”欧筱筱见她终于有反应，连忙点头。

“还有，我们那儿女孩子可以读书、工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可以……喜欢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轻，带着点试探，目光悄悄瞟向阮红玥，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阮红玥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她微微蹙眉，不是厌恶，而是更深的不解。

女子读书做工，在这北疆边镇虽不普遍，却也并非没有。

但“喜欢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这话里的意思太过惊世骇俗，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看着欧筱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彩。

半晌，阮红玥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结论性的意味：

“你发热未退，还需休息。”

显然，她将欧筱筱的话统统归因于高烧后的癔症。

欧筱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泄气，但同时又松了口气。

看来，阮红玥虽然不信，但也没有把她当成妖怪或者疯子，只是觉得她病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