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从小在父皇膝下长大,就算犯了错,最多也只是禁足,从未挨过板子。看来这一次,父皇是真的动怒了。
“父皇,我……”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出宫是为了找沈清辞,是为了带回证据,可话到嘴边,却被皇帝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陛下。”
就在侍卫上前要拉宋天和时,沈清辞忽然开口。她摸索着上前一步,挡在宋天和身前,微微躬身:“公主年幼,行事冲动,确有不妥。但她此次出宫,本意是为了带回李子轩的罪证,臣身为她的师父,未能教导好她,难辞其咎。这十板,臣愿替公主受罚。”
宋天和愣在原地,看着沈清辞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头微微一暖。但是更多的是担心,,这样替她受罚的事情不能够做,她知道沈清辞伤势有多重,身上的箭伤尚未痊愈,而且身上还有无数刀伤和烧伤,这十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这宫里面的石板子可不是儿戏,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挨了十板子,也要躺个两三天休息才能好。
“师父,不要。”她伸手想去拉沈清辞,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皇帝转过脸,看着沈清辞,表情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沈大人这是在提醒朕,她的错,有你的一半?”
沈清辞沉默着,算是默认。
“好。”皇帝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既然沈大人这么说了,那这罚,自然有你的份。但公主是公主,臣子是臣子,她的错,必须自己受着。来人,先把公主拉下去打十大板子。”
侍卫再次上前,架起宋天和就要往外走。
“父皇。”宋天和挣扎着,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急切。“您不能罚她,她伤得那么重,再打十大板子,她真的会没命的。您要是想罚,就罚儿臣吧。二十板,三十板都行,求您放过我师父。”
沈清辞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却依旧没有回头。
皇帝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下意识维护沈清辞的模样,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硬起心肠:“拖下去。”
宋天和被侍卫架着往外走,她回头望着沈清辞,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心里又酸又急。她不知道她的父皇说要罚沈清辞十板子是不是当真,但是他是真的很担心,十板子真的会要了沈清辞的命。
沈清辞站在原地默默不说话,也没有想过求情替罚是这样的结果。
“沈大人。”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你也先下去歇着吧,让御医好好看看你的眼睛。至于你的罚,等伤好了再说。”
“谢陛下。”沈清辞躬身行礼,由宫女搀扶着,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沈清辞就听到宋天和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的疼痛。她的脚步顿了顿,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终究还是一步步离开了。
偏殿外的长廊上,御医已经带着药箱候着了。看到沈清辞,连忙上前:“沈大人,臣给您诊治。”
沈清辞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任由御医检查伤口。她的目光虽然没有焦距,却始终朝着宋天和被带走的方向,她不知道宋天和以前有没有挨过板子。
应该是没有的。她自宫中当职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位公主或者皇子挨过板子。所以,宋天和这回算是第一个。
十板,对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来说,定然是难以忍受的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如果她没有因为自己出宫,就不会受累了。
“沈大人?”御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的眼睛,情况有些不太好。这身上的毒素虽然控制住了,但伤及眼底,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后续的诊治。”
沈清辞点头,语气平静:“有劳御医了。”
远处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沈清辞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她忍着心疼,暗自安慰自己,打一下也好,要不然以后老是偷跑出宫还得了,以后,她可未必待在宋天和的身边了。
沈清辞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眼睛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知道这眼睛是能治好,只不过可能以后会留下一些小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