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天和醒了,凌霜的眼神暗了暗,低声道:“公主,我们到了一处安全的驿站,先吃点东西吧。”
宋天和听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眶湿润,声音有些嘶哑。“沈清辞呢?你说她会跟上来的,她人呢?”
凌霜避开她的目光,将米粥放在车厢的小几上,动作有些僵硬。“她,她应该还在后面,路上或许耽搁了。”
“耽搁?”宋天和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她的眼泪又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到现在你还是不敢跟我说实话吗?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凌霜抿唇,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沈清辞现在的情况,是生是死,她真的不知道。“公主……”
“告诉我实话。”宋天和想起来她们昨天晚上跑的那么快,心里面的不安越来越被肯定。她声音颤着问出自己也不愿意去问的话。“沈清辞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
凌霜的身体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一点也没有往日里的妖媚。她别过头,望着驿站院子里的槐树,声音低哑。“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宋天和的心里。连凌霜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清辞真的凶多吉少?
但是,又偏偏留着一点点可能,一点点希望。
宋天和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锦垫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壁,喃喃的说道:“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的,她说不会骗我的,她说要带我飞京城的。”
凌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其实也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包裹,递到宋天和面前,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公主,这是沈清辞昨晚找到的东西。”
宋天和没有接,只是呆呆地坐着。
“我们出来前她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她没能跟上来,就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凌霜将包裹塞进她手里,心里面也难受,她比谁都希望沈清辞还活着。“我相信她若是活着,一定会回京城找你。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这是关乎天下的大事。我们这些江湖人进不了皇宫,现在,只有你能做到。我们能做的就是护送你回京城。”
听了凌霜的这一番话,宋天和的手指触到包裹粗糙的油布,这是沈清辞拼命找到的,她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顾的伤心难过。她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冷静一下之后,她忽然明白,这是沈清辞的选择。
“她总是这样。”宋天和的声音哽咽着。“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总是……”
凌霜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公主,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们大家都难过,都在担心她,但是沈清辞拼命拿到的东西,说明这东西很重要。你不能让她的付出白费了。况且,以她的身手,未必会有事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自我安慰。
宋天和抱着那个包裹,指尖颤抖着拆开油布。里面露出一叠纸和一枚巴掌大的虎符,铜制的虎符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触之冰凉,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拿起那叠纸,最上面的一张纸,是沈清辞熟悉的字迹,看的出来是情急之下快速写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上面还沾了一点血迹。纸上详细记录着李子轩的谋反计划。如何在京中安插眼线,如何联络藩王,如何伪造圣旨,甚至连起兵的日期和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几张纸,是李子轩与各方势力往来的密信,字迹狰狞,言语间满是颠覆江山的野心。
沈清辞居然找到这么多证据。
她留在枫林山庄,不仅是为了杀李子轩,更是为了防止有活口去通报其他人的吧。
宋天和的手微微颤抖着,手中的虎符,她也不知真假。但是,这却不是普通的证据,这分明是沈清辞用命换来的天下安宁。如果李子轩起兵造反,派兵进城,那天下百姓一定会遭殃,整个皇宫也一定会动荡。
宋天和深吸一口气,将眼角眼泪抹掉。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能让沈清辞失望。
“我知道了。”宋天和将手中的虎符和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说道:“我会回京城把这些东西交给父皇,然后揭穿李子轩的阴谋。”
宋天和微微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看向凌霜,
沈清辞一定也不希望她不懂事的这个时候跑回去找她。
凌霜抿唇点头。“好。”
马车再次启程时,宋天和坐在窗边,在想沈清辞。她现在心里面只想快一点回到京城,然后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的父皇,这件事情处理完,她就去找沈清辞。
唯有这样,她才有脸去找沈清辞。
不管沈清辞是生是死,她都会去找她。
马车驶离了驿站,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