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寒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等她们走了，继续喂小木乃伊吃苹果泥。

洛崽一直在看着他，吃东西的时候盯着看，换药的时候盯着看，尿尿的时候盯着看，困得不行了才闭眼。

跟隔壁病床上那个小孩比起来，洛崽乖得不像话，隔壁家长向沈月寒投去羡慕的目光。

洛崽面对自己满身的烧伤没有任何表情，但从沈月寒瞳孔里看到自己凹凸不平的脸时，他会小小地皱一下眉头，沈月寒不在的时候，他喜欢盯着反光的东西看，因为反光的东西上能映出他的脸，他在反复打量自己的脸。

周日，沈月寒要回教堂主持礼拜，主教胡老接替他来医院照顾洛崽，他进入病房时，洛崽正踩在凳子上，对着窗户里的自己发呆。

胡老特意带了个卡通玩偶过来，他把玩偶放在枕头边，再走过去将站在凳子上的洛崽抱回病床：“在想什么呢？”

洛崽还没开口说过话，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张嘴，行为举止刻板，像是患有自闭症。

教堂里有很多像洛奕这样的小孩子，内向、冷漠、麻木……对外界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胡老对这些孩子很有耐心，经常摸着他们的头为他们祈祷，嘴里还会念叨说：“未来这个世界属于你们。”

信众在教堂吃完早餐就各回各家了，沈月寒把剩下的食物分给教堂里的孩子们，茜宝一只小手里拿着大白馍馍，一只手抱着盛白粥的碗，走到沈月寒腿边仰头，轻声问：“那个谁呢？”

警方说过，茜宝和洛崽并不是亲姐弟，他们都是被那对夫妇抱养来的，茜宝连洛崽叫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愿叫，毕竟还不熟。

茜宝很有个性，才来没多久，就混成了大姐大，说话也很有意思，那小腔小调常把大爷大妈们逗得直乐。

沈月寒蹲下身，拿手帕给她擦擦小脸：“在医院里。”

茜宝大口吃着白馍馍，小大人似的：“早点把他接回来。”

沈月寒捏捏她的脸儿：“嗯。”

教堂收养了十个小孩，加上茜宝和洛崽共十二个，他们跟正常的孩子很不一样，一个正常的五岁孩子会哭会闹，而他们都不爱哭闹，就算疼了也不会哭，他们被统一称为火种，这是一项秘密计划。

几个月后，洛崽出院，跟着沈月寒回到教堂，教堂后院有个小花园，孩子都在花园里面玩。

脸上带着严重烧伤的洛崽出现在那群孩子面前，像个异类，就连茜宝都不敢上前认他，其他孩子更是避他如怪物。

洛崽黑黝黝的眼珠子逡巡一圈，目光落回到沈月寒身上。

沈月寒蹲下身为他戴上小口罩：“去玩吧。”

洛崽是那群孩子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内向的一个，沈月寒走后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有个小孩叫他怪物………

“神父，后边那些孩子打起来了。”来教堂做义工的学生跑来叫沈月寒。

用打起来了形容那场面不太贴切，用小恶霸欺负人更合适，洛崽小小的身体全是力气，把别的小孩打得鼻青脸肿，除了茜宝，其他小孩都被他揍了一遍。

从此以后，洛崽多了个恶魔之子的称号，配上他那张烧伤的小脸，让很多大爷大妈们误以为他真被恶魔附体了，全都避着他，只有沈月寒不会。

“神父……”洛崽的声音艰涩弱小，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