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贴的图,好像就是在说应该怎样“吃”掉她……要学习吗?要照着做吗?
他想起元曦将腿盘在自己腰腹的力道。
若是盘在肩颈之上呢?
他抬头凝望着她,靠近,好像在等待被拒绝。
但她没有退后,模糊笑了声。
他学着图上姿势,伏下身去。
……
梦境戛然而止,陆砚冰睁开眼,只见天尚未亮。
他抬手放在眼上,微微喘息着。想要侧身时,忽然难以置信地僵住身躯。
陆砚冰坐起身,一把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凌晨四点,元曦按时醒来,茫然地想:“陆砚冰今天怎么没来叫我起床?”
她没惊动宫侍,自己悄悄来到后院。
只见陆砚冰正坐在后院搓洗衣服。
元曦:?
“你什么时辰起的啊?”元曦灵活地扒着窗框跨出来,坐在窗沿上问。
陆砚冰脊背一僵,回头看她。
元曦一手撑着下巴,坐在窗台,眨眼瞧他。
陆砚冰几乎狼狈地转过头。
“没什么。你不是说今日要去见沈望舒吗?我洗个衣服。”
元曦一头雾水。
这句话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怎么跟梦话一样?
沈望舒跟洗衣服的因果关系是?
……沈望舒是一块皂角?
奇怪的事不止这一件,宫侍给元曦穿衮服的时候,陆砚冰也没过来,只是站了远远的看。
之前每次他都要亲手给她穿的。据说是为了防止衣服上有暗藏的机关暗器什么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闹别扭呢?
没等元曦琢磨出个一二三,人已经到了紫宸殿,端正坐好开朝会。
左相庄峤率先汇报了伏阙的后续工作:“这二人即便不是动手之人,亦难脱协从之嫌疑。臣又查其籍贯,皆是林家旁支,陛下,此事恐怕与漕运总商林哲庸脱不了干系,臣请暂革林哲庸职衔!以便彻查!
“至于户部尚书沈望舒,虽率百官进言之心可嘉,然致今日祸端,其失职渎职之罪亦不可赦,当停职待参!”
庄峤揪出的这两个林家旁支出身的官员,已经确定了嫌疑,但还是要看今日元曦对这件事的态度来裁决。
若判得轻,恐怕之后庄峤的漕运变法会推进困难。
但若是重了,元曦又担心给裴婉玄留下什么隐患,或者激得清流派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想了片刻,她道:“按律裁决吧。温尚宫。”
“臣在。”温疏棠从旁侧上前。
“此事你与庄相一同督办。”
“是。”
她最近一直把温疏棠带在身边做事,一方面是因为温疏棠在原书中是明确忠于裴婉玄这个皇室正统的忠臣,让她来做事,将来裴婉玄回来,能以最快速度接手朝局。
另一方面,处理这种正儿八经的朝事,元曦根本没个章程,倒不如交给更懂门道的温疏棠和庄峤去办。
她呢就负责给人画大饼,撬墙角。
一个团队,就应该各司其职!
今天,她就要去撬沈望舒这个墙角。
下了朝,元曦回玉霄殿把陆砚冰拽了出来,让他乔装成侍卫,陪她去见被单独关押的沈望舒。
沈望舒毕竟没有什么切实的罪过,被关押的地方不是牢狱,而是空值房。
屋内光线昏暗,灰尘幽幽飘在半空。
沈望舒一脸灰败,那日温疏棠说陛下不会为难于他,可眼下却又关了他整整两日。
早知就不该相信那个女人!
“咔”一声,门扇突然被打开,沈望舒见是昭元帝,本先是一喜,可再定睛一看,昭元帝身后那侍卫抱着拿一摞奏折走进来,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陛下、陛下——老臣之心天地可鉴啊!求陛下看在臣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元曦竖起一根食指,笑眯眯道:“嘘。”
沈望舒下意识遵从了指令,闭嘴噤声。
元曦随手抽了一本奏折,翻开:“昭元二年七月,隐瞒彬州亏空十八万两;同年十月,纵属官与商贾勾结,篡改江南漕粮账册;昭元三年二月,指使司库属吏涂改簿牒,使敏州银库虚盈实亏……唉,沈卿啊,你实在有负孤之托付。”
沈望舒脸色彻底煞白了下去。
……温疏棠说的没错,陛下手里真的有他们曾经做过的事的证据!
他死定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臣万死、臣知罪,只求您饶了臣家中亲眷……”
“孤就问你一句。”
元曦笑容一收,抬手一掷,折子“啪”落到他面前。
“沈望舒,给你一年时间,国库你填不填得上?”
哀嚎戛然而止,沈望舒愣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