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他忍不住扭头,躲开对方灼热的呼吸,按在翠翠肩膀的手用了力气,可对方仍然纹丝不动。
“你想说什么?”
“我想……”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个字:“你。”
“你想我了?”
“嗯。”
好吧,还是没明白。
第三次,张榆晚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想从男人的钳锢下钻出来,可他发现自己连腿都被压着,根本动不了。
张榆晚大声说:“你别压着我,你好沉啊。”
“哦。”翠翠恍然大悟,蠕动起来,调整了下姿势。
可调整完,张榆晚却觉得比之前抱的还紧,他有些许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翠翠神色里带着茫然,不知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抱歉,犹豫着低头亲了亲张榆晚的下巴。
他觉得晚晚像只破碎的小猫,想要……弄得再碎一点,可又舍不得,把人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不不不,是把人压在身下好好保护。
“我……好饿,牙好痒……你很甜……”
轻柔的吻便顺着下巴往下滑,张榆晚也顺从地转头,露出纤长的细脖颈。
呼吸声愈发沉重,男人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野兽在最饥饿的时候,遇到了最美味的猎物一般。
张榆晚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伸进男人发间,难耐地收紧。
“快咬我吧……”语气近乎纵容,“咬哪里都可以……”
张榆晚仰头,哭着用枕头蹭自己的腺体,像邀请一样把脖子送到了翠翠嘴边。
只要像以前一样,用犬齿刺破皮肤,就可以尝到甜甜的血液,连力气都不怎么用出,脆弱的Omega肌肤根本经受不住这么锋利的尖牙。
翠翠喉咙滚动得厉害,张开嘴巴,在牙齿即将碰到张榆晚皮肤的一瞬间,转过头去,换了个方向。
“唔。”张榆晚呜咽一声,睁眼时眼神中带了些许无措。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可耳边的穿息声不降反增,翠翠在干嘛?
“呼……呵……”男人胸腔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溢出极其不连贯的低吼。
张榆晚闭上眼,手上用了力气,顺了顺翠翠的头发,心里害怕但强壮镇定:“你很难受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翠翠?或者,明天去医院好不好?别吓我好不好?”
17岁之前,他的世界里几乎就只有袁任一个人,不能和陌生人说话,袁任每天都在和他强调,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到大学之后,他开始排斥一切Alpha,包括郑恒,如果不是沈源总是主动拉着他参加各种活动,直到现在都没朋友。
所以,社会化程度堪比一只成年吗喽的张榆晚,根本不知道翠翠这到底是正常表现,还是非正常情况?
翠翠很难受,可他该怎么办,应该做什么,该打急救电话吗?翠翠……会死吗?
张榆晚小声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很害怕的。”
终于,身上的人有了回应,声音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我没事,不去,医院。”
张榆晚安心了不少,咽了下口水,才平复好心情说:“你怎么知道?万一你是得了什么重病怎么办?你是不是怕花钱?我很有钱的,我……肯定会帮你治的,我还可以跟朋友借钱。”
“……”这次男人的声音流畅了许多,不磕巴了,但还是吐字不清晰:“我就是,知道。”
或许,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阴影太重,把过往的记忆串到了现在,仔细想想,昨天晚上翠翠往他身上拱,不也是他说不能咬就立刻停下了吗?
今天也只是往他怀里钻而已,也没弄痛他,也没有伤害他,就是……就是呼吸的声音大了点,说话颠三倒四而已。
说不定,这很正常,只是今天被袁任搞的精神压力太大,过分紧张了而已,再加上那捣乱的即将到来的发热期,直到现在,腺体都还在发痒。
张榆晚点点头,心理安慰一般揉了揉男人的脑袋:“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我真的很害怕,翠翠,我以前,没有照顾过别人。”张榆晚声音沙沙的,哭的太久,还有些哑:“我连去医院怎么挂号都不知道呢,以前都是,别人帮我。”
“但是你要是真的难受,我会学的,你没有身份证,可能有点麻烦,不过去了医院你就可以抽血,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翠翠没有动,头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的,比刚才稳了许多。
张榆晚继续说:“其实我也很害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知道的,你只是忘了,不是真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以前的事,然后就走了。”
说着他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给压了下去。
“我捡你的时候,其实是把你当小动物捡回来的,还给你起了个奇怪的名字,我觉得养小宠物很简单,给吃的和喝的就可以了,但是,其实你不是小动物,你是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养你,我,我其实,连我自己都没养明白。”
张榆晚声音很低,但他知道翠翠能听见,对方没发声,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温度传过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
“我今天本来很难过,见到了讨厌的人,但是想到你在家里等我,我就没那么难过了,我就会很开心。”张榆晚彻底不装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哭唧唧地说。
“嗯。”一直一言不发的人终于有了声音。
“其实我是想说,我有好多事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得主动告诉我,我才能明白,你知不知道……”
男人动了动脑袋,只一侧身,就亲在了张榆晚耳尖,张榆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次的吐字清晰了许多:“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