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很紧，心跳很近，呼吸很轻。

宋翩不知道这算作承诺还是玩笑，他抬头，朦胧地看着秦知澜的侧脸，心像被什么狠狠地捏作一团，然后又假装不经意地松开。

其实根本没松开。

他听见自己问：“秦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他经不起谎言，也开不起玩笑。秦知澜的这些话就像动机不明的最后突袭，让好不容易舍得放松警惕的宋翩措手不及。

宋翩道：“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你这样说，我是会当真的。”

秦知澜轻叹了一声：“如果你当真，该多好。”

“阿羽，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也不用先拒绝我，只是希望……总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真心。”

这一切，似乎确实需要时间来证明。

宋翩别过脸，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

秦知澜听到宋翩应下，眼尾止不住地上扬，手上的力度又加紧了一些：“你这是……答应给我机会了？”

“算是吧……”宋翩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奇怪，动了动肩膀，“你先放开我。”

“我们都需要时间理一理思绪。”

秦知澜：“好。”虽然不舍，但还是只有尊重宋翩。

宋翩环顾四周，这才想起询问秦知澜的行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目光触及那个汤匙，不用秦知澜回答，他瞬间自己就有了答案。

他问：“所以是薛导告诉你的？”

秦知澜说：“算，也不算。我在楼下遇到了他。怕让你生气，就顺便让他把汤带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心保管的药膏：“这个是医生专门给你调制的，可以加速伤口愈合，里面也有祛疤修复的抗炎成分，先坚持试试，可以的话我再给你送。”

宋翩终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之前医生给我开过很多药了，消炎药也有，不用这么麻烦的。”

秦知澜说：“为你，不麻烦。”

他说着走近来，看似征求宋翩的意见：“可以抱一下吗？”

宋翩愣了一下，还没回应，秦知澜就抱起他放在桌上坐下，双脚腾空。没等他发作，秦知澜又单膝屈地，手指预备式地触上宋翩的裤脚。

“可以帮你换药吗？”

没有了合约关系掣制，宋翩现在说话的语气也不算客气：“如果我拒绝，你会不做吗？”

秦知澜抬起眼对他笑：“不会，我听你的。”

宋翩看见琥珀色的光芒闪了一瞬，然后听见秦知澜用一副佯装可怜的姿态说：“不过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心碎的秦知澜。”

他轻柔地挽起宋翩的裤脚，看着那条逐渐愈合的长长疤痕，眼睛瞬间不笑了。

得有多疼。

宋翩看在眼底，缓和气氛，接着秦知澜刚刚的话讲：“这世界上还有几个秦知澜？”

秦知澜取出棉签和药膏，托起宋翩的脚，对着伤疤口呼气：“被宋翩拒绝的秦知澜，喜欢宋翩的秦知澜，想要把宋翩娶回家的秦知澜……”

宋翩：“……”以前怎么还看不出秦知澜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不对，好像又早就有迹可循。

宋翩觉得还是有必要声明：“我现在让你给我涂药，不意味着我接受你了。”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秦知澜。

秦知澜拿着棉签的手一顿：“知道。”

转而又对着他不要命地勾人笑：“我会更加努力的。”

宋翩面不改色挪开眼，忽然看到秦知澜手上有道伤口，看起来也像是新伤，不由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啊。”秦知澜把手背藏了藏，轻描淡写道，“不知道哪儿划的。”

宋翩却清楚得很，至少他们分开时他手上还没那道伤。看起来，像是刀划的。

“你别光给我擦药了。”宋翩有些没由来的情绪，“待会儿给你自己也擦一擦。”

秦知澜不放心上：“别担心，我这点伤，没事的。”

宋翩瞪他。

秦知澜：“好好好，等我先给你上完药，好不好？”

他站起身，换了一只棉签，沾了药膏，靠近宋翩的脸颊。

药膏冰冰凉凉的，气味很好闻，只是这个距离，这个动作，让宋翩大脑一片空白。

秦知澜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两公分，眼神专注得只有他的倒影。

如果一个人满眼都是自己，那算不算喜欢呢？

最后一道伤口，秦知澜移开眼，手来到宋翩的眼角。

呼吸一点点贴近，心跳越来越快，宋翩再也承受不住，别过脸摁下秦知澜的手。

“秦知澜……我自己来吧。”

秦知澜的喉结滚了一下，把棉签递给宋翩：“好。”

再多一秒，他可能也会忍不住吻下去。

无他，只因为那是宋翩。

宋翩对着梳妆镜上完了药，还是不放心秦知澜的手，督促着他擦完药，这才下了逐客令。

“你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秦知澜歪着头问他：“不可以从下午就开始让我表现吗？”

宋翩说：“我跟冉峤已经有约了。”

秦知澜上次差点在车上把冉峤送他的丝巾搞坏，他都还没找面前的罪魁祸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