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光芒散去,玉镜显现出古拙的符号。
叶梅隐惊呼出声,“天灵根!道法自然体?”
修行一途,灵根决定走哪个方向,而体质决定能走多远。
天,地,灵,凡,异,五大灵根,虽说没有高低之分,但都认为天灵根为最佳,因为它最灵活。
许多人并非天资不好,而是灵根与体质相斥,很难找到合适的功法。而天灵根,与绝大多数体质都很配。
更不必说道法自然体,作为传说中的悟道体质,古往今来,万千世界,不知有多少修士因此得证大道。
只要这孩子心性过关,仙途将不可限量。
这会,她是真的有点羡慕了,瞥了眼小师弟,“你这小子,运气怎这般好!”
少年跃上高台,笑着抱起瘦弱女童,“我就说吧。你很厉害的,小游!”
江游尚不明白这一切意味什么,“可以下去了吗……”
“这就走……”洛星来正要带她离开,顺便再向师姐炫耀一番,却听人群中忽传来一声堪称凄厉的叫喊。
“五丫头!是不是你!五丫头!”
江游猛地转头,看到了妇人那张苍老又狠厉的脸。
“仙人!那是我家的五丫头啊!”妇人挤到最前排,冲着一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修士喊道。
茫然无措的圆脸修士看向自家师伯。
中年人微笑道,“这位大娘,你有什么要事?”
“仙人!上头那个女娃,是我家的五丫头!仙人是不是要带她去享福啦?那有没有银钱仙药赐下啊?”
笑容凝滞在他的脸上。左右不过是点银钱和丹药的小事,但这孩子是清河谷要的“有缘人”,他若是越俎代庖,抹了清河谷的面子,他们掌青派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他正想询问清河谷的道友时,上方传来女童稚嫩的声音,“她是个拍花子,不是我娘。”
洛星来的笑容退去,“她就是那个要抓你的拍花子吗?”
中年人立刻对弟子道,“既是人贩子,便送去府衙吧。”
由于孩子多,每次的临仙会,都有人贩子在其中浑水摸鱼,他最烦的就是这些臭虫!
妇人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掌青派弟子熟练地封住声脉、手脚,提到府衙去了。
见到妇人的狼狈相,江游不由露出笑容来。
这还是洛星来第一次见她笑,“开心吗?”
“嗯!”江游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喜色,“她没法再拿我去换钱了!”
听了这话,他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前吃了多少苦。
“我们去找叶师姐吧。”少年身形如飞燕投林,迅疾而优雅地落回原点。
叶梅隐瞧见她那瘦骨伶仃的模样,叹息一声,“身子是亏欠了些,但年纪小,很快就能养回来。”
说着,她试图在储物戒里找点孩子能吃的零嘴,却什么也没找着,毕竟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最低等的丹药也都是筑基初期用的,而里头更多的还是炼器的材料。
至于洛星来?就更不能指望了,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陆师姐呢?”这会,她倒是想起自己那位便宜师姐来了,她总是带着灵果蜜饯、甜糕酥饼,最是受那些炼气小弟子们的喜欢。
“对哦,陆师姐呢?”洛星来运转功法,双眸化作兽瞳,眨眼间就看遍整座府城,“咦?陆师姐不在城里?”
“看来陆师姐是有收获了。”叶梅隐心知自己也不能再懈怠了,至少要找个有些天赋的,不能随便糊弄。
江游拽了下少年的袖子,“可以放我下来了吗?”这人是抱上瘾了,半天也不见他松手。
“好吧。”洛星来垂下桃花眼,好像一只受伤的大狗,耷拉下耳朵。
她在怀中一阵摸索,翻出仅剩的一颗饴糖,剥去外层发黑的纸,“你吃不吃?”
少年蹲下身,好奇道:“这是什么?”他生平还未见过这般粗陋的东西。
“糖,很甜。”
洛星来不疑有他,张嘴咬住,刚入口就险些吐出来,金丹期的味觉何其敏锐,一时间,恶心的霉味、隐约的臭味、发苦的涩味,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咽下后勉强挤出笑容,“呜……好吃。”
江游却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那肯定不好吃。但是,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谢谢你,救了我,洛星来。”
一旁的叶梅隐听着,又想去储物戒里翻翻有没有零嘴。
她自然是没找到,心中暗自叹气时,却见一个凡人少女径直向他们走来。
此前,他们三人虽引起许多关注,但也没人敢上来打扰,凡人见到修士大多如此。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生得极美,仿佛一株待放的菡萏,还未长成,已然清丽脱俗,一颦一笑间都牵动人心。
叶梅隐没修过灵眼功法,看不出少女资质如何。但作为一个颜控,她很希望对方能入清河谷。
“小女子沈兰殊,拜见两位仙人。”她俯身行了一礼,转身对少年行伏跪礼,“来此为拜谢方才仙人救命之恩。”
说完,她随身的几位仆从一同伏跪在地。
洛星来自小长在宗门,即便祭拜老祖,也只是半跪行礼,哪见过这等阵仗。慌忙挥手,伏地的几人便被一股巨力拉起。
“一点小事,不必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