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在车上,原来是在手机上,手机扔了之后,在于这捆唯一的“希望”上!他对我说:“妈妈,把那捆钱给我看看。”
我说:“这钱有问题吗?这是尼克留给咱们的,他没有理由害咱们。”
米萨科说:“如果这钱是瓦登给尼克的呢?”
我说:“尼克是瓦登的心腹,他不会连尼克都信不过吧?”
米萨克说:“那觉得呢?”
我无语了。将那捆钞票交给米萨科,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味,捆扎得结结实实。我说:“米萨,这是咱们最后的钱了,今后的生活,全靠它了!”
米萨科笑了:“放心,妈!不可能每张钞票上都有追踪器,否则凡是咱们花过钱的地方,他们都得去查一遍,如果找钱给别人了,或者存银行了,那他们得多麻烦啊!”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仔细地摸索着每一张钱的边缘。所有的钞票一张张都仔细摸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他默默地想着,自言自语道:“手机定位是最简便快捷的方式,失效之后,他们回到餐馆里说是要与老板汇报。”
我说:“那一段时间,他们没有追踪到运菜车……”
米萨科对我做了一个手势,让我不要影响他思考,他继续自言自语:“后来他们在Motel又追踪到了我们,所以一定是有什么我们死也不会丢弃的东西上有追踪器,而且那东西一定不是妈妈和我原有的东西,那,只能是钱。”
我一边把米萨科捏过的钱一张张捡起来,一边碼齐了,四处看看,找到了那根捆钱的细绳,刚要把钱捆起来,突然,米萨科说:“等等!”他一拍大腿,“对啊,不管放在哪张钱上,这钱都会被花出去,一花出去就断了追踪信号了,只有这根绳子才是留到最后的啊!”
他的指尖在绳子上细细地捏着,触碰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纸币厚度无异的硬物。他指甲用力抠了几下,一个比黑发卡还细小的、薄如蝉翼的1/4吋长的黑色电子片,被他扣了出来。
“原来……是它。”米萨科说。
我疑惑:“这……这是跟踪器?如果尼克没有死,也没有把钱给咱们,那他们追踪的就是尼克了吗?”
米萨科说:“如果尼克不是我爸爸,他奉命杀了咱们俩,估计瓦登会杀他灭口的。”
我毛骨悚然。
“这就是一直跟着我们的鬼!”米萨科将那个追踪器狠狠碾碎!然后,挖了个坑,埋了。就在同时,那种如芒在背的、被死死锁定的感觉,消失了。漫漫黄沙,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留下的沙沙声。
短暂的解脱感过后,是更深、更广袤的空茫。笼罩着我俩,我俩茫然地互相对望着,一个共同的问题,哪儿是咱们的容身之地呢?
我看着儿子迷茫的眼神,轻声问:“米萨,坏人……找不到我们了,对吗?”
米萨科点头,他无法感到喜悦,摆脱了追踪,仅仅是脱险。接下来呢?天地辽阔,星河漫天,可是,哪里才是我们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地?这个年仅12岁的“保护者”,对未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把小小的头靠在我的胸前,喃喃地说:“妈妈,你是我唯一的牵绊,是我必须快快长大,继续走下去的全部理由。”
我脑中蓦地灵光乍现,双手捧起米萨科的脸,对他说:“你必须去上学,妈妈也要上学,智慧会让咱们变得强大。咱俩一起上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