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的天气如此不稳定,明明晴朗天空,却在下一刻下起了倾盆大雨。
莱恩特到来的夜晚,天空如同破了洞,神的海倾盆而下,大风吹动树叶,折断树枝。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如同世界末日的到来。天空仿佛在为世间的苦难而流泪,仿佛在为这活在黑夜里的世界而痛哭。
自从繁星岛之后,江陨生便从来没有真正睡过好觉,就算是在基地,他也从没有真正放下戒备心,他心里住着一个恶魔,好像随时都会出来,杀死所有人。
所以,当狂风打响玻璃,江陨生立刻清醒过来,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打在墙上的声音,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渗透进来的清新的泥土的气息,这些本该让人放松的事物,却使江陨生内心格外的烦躁。
大风没有吹进屋子,可江陨生却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并没有感觉到冷,只是身体不自觉颤抖,嗓子无比干燥,当他吞咽口水时,喉咙一阵疼痛,他这才意识到,或许是没盖被子,自己感冒了。
江陨生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出房间,尽管所有的房间都紧锁房门,江陨生依旧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来避免打扰到伙伴们休息。
茶壶里的水都已经凉透,江陨生不打算烧水,只是想着喝点水对付一口,润润嗓子。喝完水,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瓢泼大雨转变为朦胧细雨,基地外的小路已经被雨水砸的坑坑洼洼,天气又在忽然间变得如此晴朗,好像再为接下来的冒险做准备。
江陨生的嗓子没有好转,反而加重疼痛,但显然他没有放在心上。今早吃完饭后,他便立刻找到特蕾娅,用沙哑的喉咙来说他自己的想法。
“社长,我想去维里特姆图书馆,最近任务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能跟莱恩特一起去吗?”
办公室里,吃完早餐的特蕾娅刚坐在椅子上,江陨生便闯进来与自己说了这一番话。
本以为江陨生的请求,特蕾娅应该会同意,可没想到这次特蕾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小江,你给我在基地好好待着,哪都别去。感冒的话找塞莉西,她那里应该有点感冒药。”
江陨生无视特蕾娅的提议,沙哑的喉咙不解质问道:“为什么?这又不是多危险的地方,而且我的感冒很快就好了。”
“还不危险?我都听布勒大哥说了,那神像在莫底斯岛,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从那出来就连布勒大哥也是死里逃生。莱恩特我不管他,反正你不能去。”
江陨生还是不死心,于是说:“我可是有圣师之力的人,对于我来说应该不算是危险吧,毕竟是神力。”
特蕾娅质问道:“你有神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吗?就算真天下无敌了,我也不会让你现在去,你看看你现在的自己,哪有以前的半点样子。”
“社长,人都是会成长的,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所以为什么不让我去。”
特蕾娅强硬道:“你自己还不明白吗?现在的你就算是去了莫底斯岛也去不到维里特姆图书馆懂吗?所以给我在基地好好待着!”
“社长……”
“江陨生,你觉得我现在连任务都不让你出了,还能让你去那种地方吗?”
江陨生不假思索道:“不会。”
“知道还不回去,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在基地好好待着。”
江陨生的脚步没有动,他说:“社长,我想去。”
特蕾娅深知自己劝不动江陨生,于是软下声音耐心询问道:“你为什么想去?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只有一些禁术。”
江陨生说:“社长,我想回去了,说不定那里有可以回去的办法……”说着,江陨生便毫无预兆的跪倒在地,装作一副悲伤的样子,哽咽道:“您放心,在昼解决之前我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但我就想找找回去的方法,也算是给我心底一点点安慰吧。”
特蕾娅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又瞬间消失不见,她平静道:“就为了这种事?到时候你要是真想回去,我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要为你找到方法,但不是现在。还有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身为圣师怎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下跪,还不快点起来!”
江陨生站起身,波澜不惊道:“社长,身为圣师,如果连维里特姆图书馆都去不了,那更别提打败昼了,不是吗?”
特蕾娅说:“你真这么想去?”
“嗯。”
特蕾娅很是无奈,于是妥协道:“行,到时候你跟莱恩特一起去,但前提是你得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了。还有,先把感冒治好。”
江陨生并没有回应特蕾娅要求,而是继续提出他的请求:“我可以带上桑离吗?”
“你又带桑离干嘛?”
“我毕竟跟她是搭档,社长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保护好她的。”
特蕾娅制止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说能保护好桑离,我在问你带桑离去干什么。”
江陨生面不改色道:“社长,我想让桑离陪着我,而且我觉得桑离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会跟过来。”
特蕾娅明白桑离的性子,只是她没有想到江陨生会这么说,这番对话也让特蕾娅清楚江陨生心中所想。她彻底意识到,江陨生不是因为事故而处于低谷之中,他的根已经长在深渊里,强行拔出来就会因为瞬间枯萎而死去。
江陨生变的彻底,他曾经那天真无邪的梦想从他心底里烟消云散,他也变成了那种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人。他开始不在意任何人,那些有着敌意的人,那些路人,甚至是那些累赘的“伙伴”。
特蕾娅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们两个平安回来。
得到社长的同意过后,江陨生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等待莱恩特,等待他重新拾起踏上旅程的信心。
莫底斯岛其实是被一条河切开的。河不宽,但水是黑的。两岸的树缠在一起,阳光落不到地面上。离这里最近的镇子要走三天。
按照莱恩特原本的想法,他们需要来到那个镇子,找到合适的住处,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才能再次出发。只是令他们没想到,俞辉小子竟然没有经过特蕾娅的同样,就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
江陨生倒是不在乎俞辉是否跟了过来,事实上,他的死活与江陨生也无关。只是这两天被俞辉恶作剧折磨的莱恩特和桑离很是抗拒,但也奈何不了狡猾的俞辉。
目的地的镇子实在是远,他们在途中经过了好几个城镇,都没有到达。在途中的一个富裕的镇子住下来时,他们很巧的遇到一个曾经遇见的可以称作是老朋友的人,瓦罗乌斯。
他们是在旅馆的走廊上与同样住在这里的瓦罗乌斯相遇,他脸上的疲惫感消失,比那时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他的身材好了不少,看样子已经摆脱那时的颓废,活力充沛。可看着这张还是有岁月痕迹的脸,江陨生却已经想不起他是谁了。
桑离的记忆力出奇的好,见到瓦罗乌斯的第一眼,她便认出这个蝴蝶男孩儿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