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的时间很是漫长,父母和哥哥陪着米卡兹一夜未眠,这一整夜米卡齐小心翼翼地靠在门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一刻不敢松懈。
一直到天刚蒙蒙亮,伴随着屋内东西摔落的声音,米卡齐看见那从门缝逼出来的金色的光芒,他瞬间感觉到不对。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房门,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散落一地,映入眼帘的便是拿着匕首的男人,正想要将匕首刺入米卡兹的身体。
“你干什么!”
米卡齐的怒吼声惊动了疲惫不已的父母,随着米卡齐的声音落下,父母也慌忙赶过来。
男人不慌不忙地把刀收进空间当中,他理所当然地说:“这孩子已经被恶魔附身,所以才会一病不起,必须铲除他,不然会给村子引来祸害。”
这是米卡齐这么多年以来,如此的愤怒。那像是刻在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怒,他怒吼着,他质问着,他的眼神想要将男人杀死。
“你这混蛋胡说什么!米卡兹怎么可能会被恶魔附身,没与我们商量就下死手,你以为我们会信你吗!”
男人狡辩道:“如果再晚一点,恶魔就可能会醒来啊!”
母亲有些崩溃道:“不可能……不可能吧,米卡兹怎么可能会是恶魔呢……”
父亲把母亲搂在怀里,他轻轻拍打着母亲的背,严厉地说:“他是我儿子,怎么处理也都要我们说的算吧!现在,请你离开!”
男人还想要争取,却被米卡齐无情打断,米卡齐嘶吼着说:“滚!滚出去!别再来我家!”米卡齐边说边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向男人,男人只能狼狈的逃走。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到男人的面容。
在男人离去后,家人们急忙汇聚到米卡兹身边。他们仔细检查了米卡兹的状况,确认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认定男人的话不过是虚惊一场。米卡兹那半年不见血色的面庞重新焕发了活力,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宛如他的疾病已然不药而愈。
母亲被喜悦的泪水沾湿了眼眶,而父亲紧张到通红的面庞逐渐恢复了常态。可时长挂着微笑的米卡齐却不在微笑,像是害怕着什么。
米卡兹又睡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这个时候才悠悠转醒,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哥哥的笑脸。
男人似乎把那晚的事传播了出去,全村人都知道恶魔附身的事,可始终没有人相信那个男人的话。
“米卡兹是米卡兹,米卡兹始终都是米卡兹。”
这是米卡齐在与米卡兹的相处下得到的结论,米卡兹与生病之前并无异,他想,果然那个男人是在骗他们,是在用这荒唐的谎言恐吓他们。
米卡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他以为,他会一直都是这样想……
大概康复了两个月以后,米卡兹总觉得身上很痒,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从米卡兹的皮肤里冒出头,强行扣掉就会破皮流血,疼痛不已。
自米卡兹恢复健康以来,米卡齐那心中不断萦绕的不祥预感,现在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道,那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曾经一度宁静的日子,最终还是被打破,他们不得不又开始为了米卡兹的健康四处奔波。
米卡兹所患的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它的神秘与复杂超乎镇上医院的能力范围,如同阴魂不散般持续折磨着米卡兹,折磨着这家人。
看着逐渐憔悴的父母,米卡兹主动提出放弃治疗。
他说,只是身上长了鳞片,不动它就不会疼了。
他说,他现在身体很好,很有精神,所以不治也没关系的。
他说,他不想再看到父母这样了。
听到米卡兹的这番话,已经无济于事的父母也终于放弃治疗。他们不知道这鳞片会给米卡兹带来什么,只能所有事都顺着他的意,至少在没事的日子里能够让他开心快乐。
鳞片生长的很慢,并且不影响米卡兹的行动。在春天来临,冰雪融化,米卡齐与往常一样带着米卡兹打水漂,捉昆虫。
因为米卡齐,村里的人都很喜欢这家人,对米卡兹的包容度也自然高。即便他们得知了米卡兹身上的异常,也只会觉得那只是病,是那个可怜的孩子无法治愈的病。
整个村子仿佛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平淡,幸福。
时间一晃,转眼来到夏天。这个夏天格外的热,热到河水干涸,庄稼被旱死,热到人只要一出来就像是被烤熟了一样。
农田因干旱而颗粒无收,对于依赖麦收维生的村庄而言,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他们翘首期盼雨水的降临,然而,整整三个月滴雨未下。一些人因炎热而丧生,另一些则因干渴而消逝,曾经生机勃勃的村庄转瞬之间沦为了苦难的深渊。
突然,他们想起某个不经意的一句话——“那个孩子被恶魔附身了,他会招来横祸。”
于是,他们的怒火在一瞬间被这失去的麦子点燃,被这干涸的河水点燃,被着炎热的天气点燃。
米卡齐实在机灵,在得知他们的意图之后,边马不停蹄的赶回家,赶回到米卡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