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愣住，“当真？”

宋其逍眸光微荡，轻点下巴，“我的心魔能解开，还得多亏你。”

先不说心魔能不能解，就算能解，这与她有何关系？她又不会医术。

乌遥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宋其逍细细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南州，我中了破幻境的幻术那次。”

乌遥点头，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在外人看来温柔随和的五师叔，内心却遍布虬结狰狞的伤疤。

五岁，父母相继因人为制造的瘟疫而死，为了活命无奈之下与兄长长姐奔走他乡，以乞讨为生。

七岁，兄长宋其峤看着日渐瘦弱的宋其姝和宋其逍，决意去河边捕鱼给他们改善膳食，却碰见邪道组织作恶被推下河溺水身亡，只剩他与宋其姝相依为命。

八岁，数次被城中的老乞丐们刁难殴打，直到空清真人路过，看中宋其逍的慧根，把他收为座下第五个弟子，宋其姝也一道接回云清宗，这一切才好了起来。

宋其姝没有开灵脉，待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之后，便留在中州央城开了一家食肆，却没想到邪道组织的一场大火，把宋其逍最后的亲人也带走了。

紧接着空清道人大限将至，恩同父母的师尊在他面前身陨，那年他十七岁。

接连多重打击下，悲郁过度致使他修炼走火入魔，幸亏早已发觉自己心生异样，故而将自己锁在雷霆司，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之后每每修炼，便要把自己用缚魂链锁住，这锁一用便是三年，只为履行与乌遥的五年之约，那时他的修为最接近合体境。

却没想到那日目睹乌遥坠下无忌海，直接加重心魔，修补结界之后更是元气大伤，休养那三个月心魔频发。

若非江杏林及时相救得以稳住心魔，他早已一同丧命，但也从那日起修为开始一点点往下跌，他本以为会就此死去，直到他亲眼看见乌遥复活。

“你帮我找到杀害我家人的真凶，让我亲手灭了邪道组织后，心魔便没有那般难缠了，死了一次之后，见你好好的，我的心魔便彻底没了，所以是你救了我。”

宋其逍说到这，抬手撩开落在她脸颊发丝，“乌遥，若没有你，我不会再活过来。”

发丝拂过，脸颊一阵痒意，他指尖触及的地方，残留着他指腹留下的温度。

乌遥眼睫轻轻扇动，握住他的手，“那以后都不许死。”

宋其逍贴着额头吻她，带笑的嘴角溢出一句：“嗯，死也要一起死。”

乌遥闭着眼，双手环着他脖子，以吻回应。

……

藏书楼余下四层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她带着宋其逍登上了顶楼，行至那两幅画像前。

她神情平静地看着乌祁和景宓的画像，身侧宋其逍毕恭毕敬地一一颔首，紧紧牵着她的手。

“父王母后，三界事了了，我把王位过给小玺了。”

乌遥得不到他们回应，但她知道在某个地方，他们在替她高兴。

她望着四周堆满的物件，绕过屏风到了后面的内室，打开窗便有清风吹进，用力一嗅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宋其逍站在她身侧，往底下望，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让幽冥王宫多了几分烟火气。

乌遥盯着那棵盛大繁荣的花树道：“以前总觉得待在这里很压抑，可如今重新回到这里，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过去十八年，她被各种各样的责任所束缚，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如今卸下肩上的重担再回到原地，才算是体验到一二。

宋其逍又何尝不是，但好在那些苦难，痛苦，仇恨都过去了。

他侧目盯着她，嘴角挽着，“今后日子还长，你可想过要去哪？”

闻及此话，乌遥眉眼一挑，打开旁边的箱笼，从里面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宋其逍翻开，里面写得都是三界最有名的地方，往后翻便能发觉字体变化很大，歪歪扭扭到锋芒不羁，这本册子怕是乌遥从幼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乌遥不疾不徐说道：“等小玺的继位之炼结束后，我们可以去北地看极光，去西原爬圣山，去东川看星点河……”

“又或者去人界的茶楼听戏，夜晚泛舟赏月品佳酿，体验一次人间的潇洒客，想我母后父王那样也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等无聊闲暇时再去修界指导那些内门弟子，找那些长老痛痛快快打一场，总之，每一日都要尽兴！”

宋其逍把手册收好，“那我们一个一个去，把这三界都走遍。”

乌遥不假思索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