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完全被打懵了,也彻底清醒了。
席顾安警惕地紧盯着清醒的楚天阔,用衣衫遮掩住身体。
“顾安。”他迅速从床榻上坐起,根本就来不及顾忌瞬间浮现五条指印、红肿隆起的左颊,语无伦次道:“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席顾安完全不想面对,也不希望楚天阔再帮他回忆一遍昨夜的一切,他收回视线,继续自顾自地开始穿衣。
楚天阔伸手试图拉席顾安,席顾安不愿意听解释,他只能道歉,“顾安,是我的错,是我乘人之危,你骂我一顿,或者再打我一顿都可以,你别这样不说话。”
“顾安。”楚天阔祈求,“你别这样一点情绪也没有。”他尝试去抢席顾安手里的衣袍,“顾安,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我们可以聊一聊,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是我的错,我可以负责,顾安。”
“放手!”席顾安突然厉呵。
楚天阔不可置信地看着席顾安,松开了刚碰到衣袍的手,他再不敢碰,后面劝解的话也不知如何继续说,维持着想挽留又不敢挽留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席顾安穿好衣服,魂不守舍地下榻穿鞋。
席顾安双腿酸软,无意识地酿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楚天阔迅速伸手,想要拉扶,但手还没有碰到,席顾安就如受惊的兔子,瞬间警惕,直愣愣地瞪着他。
席顾安自己下床,用尽所有力气面对楚天阔,冷静道:“昨夜的事,你忘记,我也忘记,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楚天阔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忘记?”
席顾安多一刻都待不下去,说完毫不犹豫转身推门就走。
楚天阔着急慌忙下床,“顾安,你要回宫?我送你。”
最终,在楚天阔执拗的坚持之下,他还是寻马车送了席顾安。
席顾安没有任何多余的气力和他争执,马车上全程沉默,临近西华门,楚天阔满含不舍道:“顾安,我等你,这件事情可以妥善处理,你下次出宫,我们好好谈谈。”
席顾安的思维从床上清醒开始,就没有平顺过,他脑子乱成了一团,他根本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只不过醉酒而已,为什么可以让他做出这样出格的事,他要怎么面对宣衍?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宫,但却在临近建章宫时,心底压制的恐惧不安将他完整吞噬,他转身先回直房,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新的衣袍。
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现,也不知宣衍会是怎样的态度,但他做不了鸵鸟,他必须得去见圣,他没有选择。
到建章宫门口,外面战战兢兢候着七八个内侍,皆是面色惨白,满身惊惧。
甚至邓敏之都一起候在殿外廊檐下,忽然抬头看见席顾安,几人肉眼可见地又惊又喜,难掩激动道:“掌印,你可算回来了。”
席顾安竭力保持如此,询问道:“敏之,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在外面?”
邓敏之凝重道:“从昨天中午陛下问过掌印,知道你出宫后,已经打罚了好几位随侍的内监,没人敢进建章宫侍候。”
正说着,殿内突然传出一阵东西倒塌的哗啦巨响,几名内监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面色愈加惊恐。
“掌印。”内侍都快哭了,伏身跪地,“请掌印恕罪,奴才们实不敢进殿,再激怒陛下。”
“好了知道了,都起身吧。”席顾安伸手扶了一把,“殿内现在还有人吗?”
邓敏之道:“有一个,刚进去送茶。”
席顾安扫了一眼虚掩的殿门,转身吩咐,“都下去忙吧,别全部守在这里。”
内侍如获大赦,“谢掌印,谢掌印。”
席顾安略略停顿了一下,推门进殿。
迎面就是宣衍难抑的怒火,“内廷监怎么管教你的!连奉茶都不会吗!”话语落地,紧跟着就是一副破空砸向殿中央的茶盏。
席顾安完全来不及思考,近乎条件反射的本能,疾步冲向了还跪在殿中央连连磕头求饶的内监。
茶盏在砸向内监脑袋的最后一刻,席顾安挡在了面前,玉瓷碎裂,茶叶与水渍将席顾安半个肩膀完全浸透。
席顾安被茶盏砸落在脊背上巨大的冲力,推得酿跄往前跨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内监呆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席顾安,已经完全吓懵了,“掌印,掌印。”他痛哭流涕。
席顾安强忍住不适下令,“退下。”
突如其来一幕,也完全不在宣衍的预想之中,他慌张地从御桌后站起,既喜又怕,“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