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族长，”雷赢按捺不住，“你已突破斗帝？”

魂天帝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禁。”

这个字轻飘飘地落下，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六位族长就已勃然变色。他们骇然发觉自己跟天地之间联系被切断，再无法调动半点能量。这般神通，俨然是对雷赢问题的最好回答。

从六人进入大殿至现在，魂天帝并未刻意展示，却也不曾专门收敛，是以雷赢等人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较之以往恐怖无数。但仅有古元得以明确此事，其余五位族长依旧惊疑不定，毕竟他们与他差距本就极大。直到这会，他们终于肯定，再无怀疑。

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还要……

六人不着痕迹地打量暮辞清，不管他们之前是否知道她，魂天帝将见面定在望京后他们都必然知道。以远古家族情报网络，七天时间足以令他们弄清来龙去脉。但正因为充分了解，他们才反而感到茫然。

“你既已成帝，”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古元率先开口，“那想要怎样？”

正常情况下这个问题并无出口必要，不外乎他们臣服或死亡。可结合他知道的、这十几年以来发生的事，考虑此刻场景，他感觉答案极有可能导向一种所有人皆不可置信的地方。

“进入正题之前，”魂天帝面带微笑，目光缓缓掠过六人，压迫陡然滋生，“你们不妨先听一下我原先计划……”

商量之外的环节让暮辞清惊奇地看他一眼，随他言语逐渐反应过来。这是，给她上道德资本？

她能轻松惬意地想到这里，其余六人却不行。他们明白魂天帝有多可怕，但当他将全部谋划都抽丝剥茧地摊开在他们面前讲述之时，他们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脊背发凉。

……如果不是暮辞清令他改变想法，至少药石灵三族已将不复存在，中州亦将生灵涂炭。

思及此处，六人心中疑虑更甚。暮辞清身上有成帝相关好处，魂天帝才多加配合，这样看来倒也算合理。可以他一贯风格，他既已突破斗帝，那就该中止合作，怎还会帮助她继续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业？

仿佛看穿他们想法，魂天帝收敛笑意，神情肃穆，语气庄重：“过去万年之间，天地源气枯竭，帝境难攀，各族为求一线生机难免行差踏错，彼此倾轧，酿造无数悲剧。魂族昔日所作所为多有偏激不当之处，我身为族长自是责无旁贷，也深感痛心和懊悔。”

此话一出，六人无论原本有何表情，这会皆已彻底凝固，怀疑是自己产生幻听。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强烈震撼跟浓郁惊骇，人生三大哲学疑问永不过时。

“多亏暮主席点醒我，”六人讶异再明显不过，魂天帝却面不改色，似乎真这样想，生动形象地诠释何为“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让我认识到过去错误。”

“暮主席说的很对，”他接着道，“唯有扭转斗气大陆古往今来规则，消除阶级压迫，建立人人平等、共同发展、共享繁荣的新秩序才能从根本上终结这万年以来一切灾厄，令斗气大陆所有生灵皆享有和平与幸福。”

暮辞清端坐主位，听他流畅自然地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险些笑出声来。她双手交握而起，十指用力扣拢，才艰难维持住严肃正经的主席风范。

她看过六人反应：古元眉头紧锁；炎烬唇角抽搐；雷赢瞪大双眸；药石灵三族族长交换眼神，茫然至极，困惑之至。

此话本就荒唐，从魂天帝口中说出更是加倍荒唐，让空气一时沉寂，直到雷赢恍惚声音响起：“你成帝代价是被别人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