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斗圣后期与四星斗尊之间距离实在太远，不仅是修为差异，还是对斗气理解与运用存在根本区别，纵前者将修为压到和后者同级也仍可谓降维打击。

这场比试落幕极快，萧炎受益良多，感悟非凡。魂天帝对他态度一直很好，但他也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乍一看对方顾念同乡之谊，事实上有资格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暮辞清。他会跟她缠斗许久，于他却是速战速决，干脆利落。

不过他此刻心情显然很好，是因为遇到那位不知来自哪个世界的华夏之灵？不，萧炎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原因，可绝非主要。但他的确愉悦非常，连带对他一贯的和颜悦色都带上难得实感：“我与你讲过大千世界。”

萧炎点头。对斗气大陆修炼者而言，上位面过于神秘，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皆不曾知晓，即使知晓怕也难以理解，会感到深深震撼。可于他们这些穿越者来讲，那只是上辈子再常见不过的网文设定，自然也就接受良好。

“斗气大陆规则不全，支撑不起所有领域的繁荣昌盛，体现在方方面面。”魂天帝跟他并肩走在废墟之中，“这里体系最完整、最受人尊崇的职业是炼药师。相比之下，锻器、阵法、符文、机关……凡此种种，虽也有人使用，却都零零散散、不成气候。”

“斗气属性亦是这般，看似各有千秋，实则存在偏向。”他看向他，“异火就是最好说明，它们是天地间最具毁灭性的力量，你凝聚它们而成的佛怒火莲威力十分恐怖。但受限异火数量及你自身修为，和它威力相当甚至比它更强的斗技依旧存在。不过……”

“待你哪天集齐全部异火，”魂天帝语气淡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可怕的话，“也就不会再有修为局限。届时你在斗气大陆里将无敌于世间。”

萧炎脚步一顿，整个人彻底滞在原地，眼睛因震惊而睁圆，半天才勉强发出一个语气词：“啊？”

世上从无免费午餐，修炼《焚诀》分外艰苦，融合异火异常难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这也是一条提升修为的捷径，他很清楚，亦听过药老感慨。可如今站在斗气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直截了当地道出抵达这条道路终点时的情景，让他不由心潮澎湃——

虽说进入大千世界又是全新起点……萧炎止住思绪，好高骛远可不行，他现在只需要着眼当下。

鉴于是她自己挑事，又是她自己居所，暮辞清就决定她自己修。斗圣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过多久废墟就消失不见，崭新建筑拔地而起，取而代之。

“那我先回萧家，”萧炎向魂天帝深深一礼，“多谢前辈赐教。”

九星斗圣后期给他当陪练着实是无法想象的待遇，当然这个凌晨发生的事皆很难想象。连普通民众都相当振奋，更遑论他们这种已无睡眠需求的高阶斗气修炼者。

“不必客气，”魂天帝虚抚一把，后半句话出乎萧炎预料，“也不必着急，这个年我们怕是过不安稳。”

*

情绪冷却之后，暮辞清想到萧炎就不可避免地忆起跟同位体那段互相剖析，心情不由复杂。他虽认为没必要，但若事出有因，他也从不介意与亲近之人提起穿越一事，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暮辞清」跟她本是一人，只因绑定系统与降落时间不同而分出差异。她称那个魂天帝“达瓦里氏”，这是俄语里的“同志”，而她好像基本不会提起“同志”这个称呼。

明明她应该有很多同志，她也确实有很多同志……

这份怅惘并未存在多久，暮辞清和魂天帝再次坐到沙发之上，感觉却已跟上回大相径庭。她注视他：“你见过妈之后拿到源气，那你是否见过系统创始者？”

她与同位体默契极佳，眼神流转就已明白彼此意思。她们都已得出系统由自己或自己认识之人所创这一结论，她既否定前者，那就必然是后者。

“见过，”魂天帝不知想起什么，面色流露几分微妙，“的确是你熟人。”

……

告别华熙后他继续前行，不知又走上多久，视野尽头终于涌现一片星海。虚空无边无际，它位于其中，璀璨绚烂。年轻女人缓步踏出，黑衣似夜，金发洒落，红瞳一眨不眨地看来。

魂天帝和她对视几秒：“念念？”

她毫不犹豫地应声，继而抬手掩唇，妖冶面庞笑意盎然：“哎呀，怪不好意思的，叫我‘念’好了。或者‘王念’？再或者‘魂念’？姓氏本就是身外之物，不重要。当然名字其实也是身外之物，也不重要。所以你可以称呼我为「管理者」……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