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清难以形容自己当时感受。她先是有点得意，虽然同为受害者，但她显然更明白对方本质，不会产生如此疑问。可她没得意多久，很快就反应过来。清醒地被玩弄和茫然地被玩弄并无区别，甚至前者远比后者憋屈。何况，仗着先知优势和系统提示的清醒算什么？

“这话说的，”她对萧炎道，“斗气大陆之上，哪个势力不反动？”

萧炎：……

好有道理，他根本无言以对。

“而且，”暮辞清墨瞳微眯，高（开）深（屏）莫（蔽）测（仪），“综合各种因素分析，再无比魂族更……”

床榻之上，少女睁开眼睛，眸中惬意未散，深处却已蕴出一片清明。

——本就如此。

*

暮辞清向来深谐劳逸结合之理，毕竟作为水课整整四年的大学生，她早已无高中时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心力。今天是她为自己安排的休假，萧炎与薰儿知道这事，也就卡着饭点来了。

因为城务繁忙，双方已许久未见，暮辞清很热情地接待他们。三人共进午餐，她不由想起自己初到乍来、在百味楼里跟他们相遇时的场景，几月光阴眨眼流逝，着实让人感慨。

“你最近很忙诶。”

“是啊，”察觉萧炎话中调侃，暮辞清轻哼，“要不是想着你在准备不久后的测验，我早就把你拉过来做苦力了。”

萧炎忍俊不禁：“那等测验结束，组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都可以安排。”

按理来讲，法不溯及既往，但特殊情况特殊讨论，暮辞清对乌坦城大小势力出手正是这般。萧家内部亦有不少人作为典型被惩处，萧炎却不觉得有什么。首先，每场判决都清晰透明、证据充足、有法可依。其次，他变成废物三年，曾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殷勤倍至的族人毫不留情地离开，甚至冷嘲热讽、落井下石。他不主动报复已是心胸宽广，还指望他同情乃至救助自己作大死的他们？

一整个萧家，他在意的人不多，暮辞清一个都没动，他自然不会与她产生隔阂，也愿意继续为她出力。

暮辞清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萧炎停顿一瞬，“不过，术业有专攻，我不太擅长这些……”

身为党小组成员，修炼之余他有在抽时间学习，但越学越觉得自己上一世没选政治简直明智。他看着暮辞清撰写颁布的政令和法令，目睹她举重若轻地处理各种问题，心中钦佩难以言表。她在他眼中已成为被广告学专业耽误的政治天才，他认为她上辈子没去考公实在可惜，她的穿越着实是国家的损失，让人扼腕叹息。

幸亏暮辞清不知道萧炎想法，不然从头到尾都交给系统、自己只负责搬运学习的她一定会尴尬不已。

“没关系，”暮辞清不以为意地摆手，“你愿意做就行，多实践几次，总会擅长的。”

薰儿笑意盈盈：“辞清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诚如暮辞清所言，她很快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固然诧异、惊讶、难以置信，却也不会直言反对。从她角度出发，这些行为非常荒谬。暮辞清想要改变原有秩序，但她倚仗之物本质亦还是原有秩序下的规则。看似成功，实则凭武力强行维持，局限一隅之地，有何意义？

当然，人各有志。她暂时不愿失去这位算是朋友的存在。她不会说任何扫兴的话，甚至不介意提供一些助力。若她真能在这条路上长久地走下去，薰儿思绪不切实际地晃动一下，说不定未来会触及斗气大陆真正巅峰，跟远古家族相峙。

“嗯？”暮辞清看向她，眼睛骤然泛起光芒，亮如星辰，“薰儿你怎么这样好，我太爱你了！”

她亲昵靠去，头搭在她肩上，发顶蹭她颈侧：“能认识你真是太幸福了！”

薰儿莞尔，伸手替她将碎发理到耳后，语气无奈，眸底掠过一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纵容：“好好吃饭。”

萧炎：……

他难道没说他会帮忙？什么差别待遇！

「系统，」暮辞清已能免疫萧炎哀怨视线，只是难免好奇，「他怎还没开窍？」

「快了，」机械音回应，「再过几天是萧家测验，结束一个月后是成人仪式，再过一个多月他突破斗者，之后就会在药老点拨下开窍了。」

「好家伙，」暮辞清一言难尽，「怎还要如此之久？」

「宿主，」系统觉得有哪里不对，「你好像很遗憾？」

暮辞清：「诶嘿～」

系统：「……」

事实证明，它的感觉并未出错——

两个多月后，乌坦城街道上，萧炎沉默地看着前面并肩而行、挽着彼此手臂、说说笑笑的两人，目光灼意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