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族长，”再次抽完牌，暮辞清手指颤抖，“我承认我先前说话有点大声，你要不重新体贴我们一下？”

魂天帝温和如初：“好。”

萧炎：……

这位前辈也太好说话了，没脾气吗？

*

一局终了，暮辞清忽然提议：“我有点饿了，去拿些点心和茶饮，你们要什么？”

“我不饿，”魂天帝行云流水地洗牌，“谢谢。”

“我也还好，”萧炎想了想，“跟你一样就行。”

“好，”暮辞清起身，“等我。”

萧炎看着她推门而出的身影，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事让侍者来不就行了……

房门叩上，他微微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转向魂天帝，几十局牌打下来，两人已算熟稔，他近乎毫无顾忌。后者果然不在意，只疑惑回视，无声询问。

这位前辈穿越已有几千载，如此年龄，如此外貌，如此所赠之物，定已是斗圣层次的强者。萧炎光想到这点就有些眩晕，可从先前到现在，他与他交流时并无任何代沟或隔阂。因为灵魂力量过于强大，他对上辈子的记忆甚至比他还清晰。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倾洒而进，于柔软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倒映围桌而坐的两人。融融暖意自身至心地蔓延开来，萧炎不由生出某种错觉，仿佛穿越不过镜花水月，他仍是那个闲暇时与室友打牌、吐槽明天又是早八的普通华夏大学生。

但，少年垂眸看向指上纳戒，老师已经沉默很久了。

魂天帝目光顺着他视线落向纳戒，注视几息，灵魂体承受不住地显现而出。

药老相信自己感觉，那柄剑绝对跟魂殿有关。萧炎和暮辞清的对话及《乌坦城治安管理处罚法》的颁布令他讶异，可他自身处境也好、与暮辞清关系也罢都让他无法像薰儿那样得出定论，依旧忐忑不安。

现在好了，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暮辞清背后确实不是魂殿的人，魂殿殿主是他下属！

药老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状态，经历极度震撼、惊吓、恐惧过后反而平静下来，一整个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魂族长，”他屈身行礼，不卑不亢，似仍是那个闻名中州的药尊者，而非狼狈得只余灵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这小子着实无辜，他不知我来历，又被我吸收三年斗气，还望您放过他。”

“药尊者误会了，”魂天帝看着他，审视掩于温和之下，“我无意冒犯。当初是哪两个魂殿小辈追杀的你，我让他们过来给你陪个不是？”

药老怔在原地。

他之前从未将乌坦城萧家跟千年前称霸中州的萧族进行关联。毕竟据他所知，萧玄虽已陨落，却曾拜托古元照料萧族，后者也已应下。有古族相助，萧族剩下那寥寥数人说什么都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萧”这个姓在斗气大陆上并不少见，萧家内部亦无甚特殊，最多就是萧薰儿，可他能感觉到她身后那人不过斗皇……

他现在已能肯定萧家就是当年侥幸逃走的、极小部分萧族成员的后人。因为那段对话太过明显，纵被暮辞清打断也清晰表现出来。

所以他错愕于魂天帝对萧炎的态度。

药老想不明白这两位到底为什么会有交集，但他清楚某种他认知之外的情况必然存在。正如刚才围桌而坐的三人，特殊的、旁人无法理解的、似乎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气氛。

他拿不准，因此先把话说了，可他无论怎样都没料到对方会是如此反应。

药老看向萧炎，他同样茫然，但他茫然的点与他大相径庭——

即使隐隐有所预想，又有几人能坦然接受“岁月安好，静待花开”的美好氛围秒切生死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