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来到城镇时,这边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向广场的方向,她随手拦了一个路人问道:“请问这里有举办什么活动吗?”
那人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是很少见这样奇装异服,肩膀上还顶着一只猫头鹰的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害怕。
“火,火祭!广场正在举行火祭!要清洗掉不洁之人!”
火刑!
江果拔腿就往广场的方向跑,那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喧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谁家的小崽子,看着怪可怜的。”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家伙可不是什么一般小孩,他是恶魔的化身,你看见他那头邪恶的黑色头发了吗,还有那双乌黑乌黑的眼睛,看着就吓人!”
“可是,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孩子啊。”
“普通孩子可不会对着空气说话,也不会只是抬抬手就能让别人飞起来!啊,快看,火刑要开始了!”
木柴一根一根堆叠在火刑柱周围,草垛堆得比人还要高,四周还泼了焦油,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立刻点燃这里。
行刑人举起火把,又缓缓放下。
火焰接触到稻草迅速攀升,几乎是眨眼间就蹿出半人之高,而后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乌露尔!”
“停下!快停下!”
在一片的叫好与欢呼声中,这声小小的呼唤被轻而易举地掩盖,没有任何人听见,然而行刑台上的男孩却似有所感般睁开了眼,隔着长长的火舌看向那声呼唤传来的方向。
“啊,拜托让一下,请让一下!”
拒绝了莱因提出的用风把这些人类全部卷走的提案,江果拼命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开拓出了一条道路。
而这时,人们也同样注意到了打扮不同寻常的江果。
少女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帽兜在拥挤中垂落,露出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本就白皙的面庞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显得瓷白,五官小巧而精致,一双黑白分明的瞳流露出焦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更显得奇怪的,是她肩膀上站着的那只猫头鹰,半阖着眼,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睥睨着周围的众人。在少女对它说了句什么话后,像是听懂了一样从她肩头飞走不见了。
江果已经完全忘记了在剧情中男主是无法被烧死的,跟莱因交代了事情后,她好不容易挤出一条路,气喘吁吁地来到烟熏火燎的火刑柱面前。
刚要说话却被烟熏得打了个喷嚏。
可恶,魔王部分力量的化形怎么扛不住化学攻击啊!难道说这玩意儿真是净化邪恶的?
一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随手施了个屏蔽魔法,江果探手进去,凭感觉拉住里面小孩的手。
“喂,跟我走。”
没拉动。
周围的环境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连跳跃的火舌都停止,再也看不见旁边一切的人与物。
江果完全看清了火刑架上被绑着的孩子。
他看起来不过八岁左右,蓬乱的黑发散在脸颊旁,只从缝隙间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黑瞳。
那双眼睛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好奇?
下一秒,绑住男孩的麻绳寸寸断裂,他伸出有些脏兮兮的小手,牵住了江果的手。
脚踝处的麻绳散落一地,他踏出轻盈的一步,转眼便离开了火刑架,跃到了江果身边。
那双眼睛仍是充满着天真与好奇,睁得大大的看向江果。
“你刚刚,叫我什么?”
“诶?”
“乌露尔,我听见了,你是这么叫我的。”
牵住她的小手冰凉,完全不像人类能散发出的温度,小孩抬起头,目光是纯然的疑惑:“为什么这么叫我?”
江果比他更迷惑:“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就叫乌露尔吗?”
“我没有名字。”
“……”
“!”
“什、么?!”
江果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魔王的封印尚未解开,她的力量能够支撑屏蔽魔法的时间到了。
下一秒,嘈杂的声音洪水般涌来。
“那是什么?刚刚那是什么!”
“魔鬼!那家伙果然是魔鬼!”
“那个女的是他的同伙儿吧,我就说怎么打扮稀奇古怪的,也是黑头发黑眼睛!看着就发邪!”
“抓住他们!他们是恶魔!”
江果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转眼又对上小孩无辜茫然的双眼,顿时更感绝望了,也不在意什么名字不名字的了,蹲下身来用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耐心道:
“听着,乌露尔,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呢,你愿意跟我走吗?”
“……”没有任何回答,像是根本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江果无奈扶额:“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快别让他们跑了!这两个人是恶魔的化身!是邪祟!”
拉着小男主狂奔的江果甚至还有心情开小差地想:嘛,他们其实也没说错。
她是实打实的恶魔。
但男主何其无辜。
只是魔法天赋高了些,再加上和周围人不一样的外貌,就被人这样对待。
如果乌露尔是贵族出身,肯定已经是教会学院最出色的那一批学生,被众人景仰着的存在,说不定就连发色与瞳色都会被传颂成神赐,然后被人们争相效仿。
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在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中,身披黑袍的少女拉着男孩飞快从人群中穿过,在被发现的前一秒飞快用斗篷隐去了身形。
——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城镇的出口位置,肩上站着猫头鹰的神秘黑袍少女微微弯腰,不知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她此时的笑容显得无比真诚明亮,对旁边牵着的男孩道:“其实,我是魔王哦。”
而此时的江果,脑海里不断闪过剩余存活天数增加的提示音,让她看向乌露尔的目光更为和煦了。
“怎么样?要跟我走吗?”
江果捏了捏小男主的手,讲话像在诱拐小朋友一样,虽然这个小朋友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与实际年龄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