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也许从来没想过，他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夺权。她想的只是刺客联盟里的刺客可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伊斯也可以好好长大。

她的训练也只是为了让伊斯好好活着，不要像前两个孩子一样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至此，达米安可以专心继承蝙蝠侠披风，妮莎也能专心整顿刺客联盟了。

在后来的几年间，妮莎带领的刺客联盟看似销声匿迹，实际上阻止了多起国际冲突，让中东一些地方免于被战乱影响。

妮莎本人不像拉尔斯一样出名，她只是像幽灵一样带着刺客联盟浇灭战火。

所有人都很高兴刺客联盟现在的变化，除了一个人——欧洛斯。

“我怀疑你妈有收徒情结。”欧洛斯烦躁地说。“她更喜欢自己最新收养的徒弟。”

自从被女王点出她想要伊斯悄无声息的死掉后，妮莎就带着伊斯疏远了她。

虽然妮莎没告诉伊斯欧洛斯想干掉他这件事，但她也跟欧洛斯说的十分清楚：如果伊斯出了什么“意外”，她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欧洛斯干的。

欧洛斯只能一肚子怨气跟这个和自己抢妮莎的小醋坛子握手言和。

此时年仅十三岁的伊斯觉得，不肯用池水维持生命的欧洛斯说不定已经进入更年期了，不然为什么每次生气都理由都这么奇怪：“这是诽谤，教母你不能得不到就污蔑。”

欧洛斯：“不是污蔑。你妈妈当初遇到我时，我也是个小姑娘；而她现在喜欢的这个也是个她捡回来一手养大的小姑娘。”

这明明就是污蔑。这次捡回来的女人分明都三十了，根本不算小姑娘。

不过这次他没再跟欧洛斯抬杠，他更好奇的是欧洛斯口中得知另一件事。

“我妈的新女友先不谈，”伊斯端来爆米花和可乐，坐下好奇道：“求细说你们初遇。”

他从小就好奇妈妈怎么跟教母认识的，可惜小时候他跟教母关系僵不敢问，长大后妈妈跟教母关系僵了更不敢问。

现在欧洛斯这边主动提起了，他终于可以顺着问下去。

欧洛斯捏起一颗爆米花：“先说好，我不会讲故事。”

伊斯捧着可乐：“嗯嗯，我只要知道个大概就能满足好奇心了。”

……

两人的初遇是很平常的一个晚上。

妮莎刺杀完任务目标后，想去宴会后花园清洗一下武器，结果意外遇到了一个跟她死去的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虽然当时已经有几十年过去，女儿的样貌模糊不清，但这个小姑娘只是坐在月光下，那飘渺的身影就能让她想起亡故的女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迫使她情不自禁停住脚步，缓缓走过来，试探着伸手去抚摸对方的额头。

“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家人呢？”

欧洛斯没什么情绪的双眸望向妮莎：“他们抛弃了我。

妮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微微一怔。

“……没事，有我在，我可以是你的家人。”她怜爱地抱住这个小女孩，内心有一块空缺似乎被补满。

“你会像爸爸妈妈那样离开吗？”欧洛斯问道。

“我不会离开。”妮莎回答。

小小的欧洛斯趴在妮莎肩膀上，一侧头就能闻到妮莎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矛盾呢？

七岁的欧洛斯第一次感觉，世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妮莎带走了欧洛斯，在联盟里训练她，好让她在遇到危险时可以活下来。

妮莎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训练和教导都是多余的，这个女孩有近乎魔法般的能力，能让所有接近她的人都为她所控制。

但这不是魔法，是她的“智慧”。

小欧洛斯面无表情的歪头，跟她对练的刺客就在众目睽睽下握着匕首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妮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是把什么样的天才带回了联盟。

她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只是担心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利用小东风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又把欧洛斯带回了伦敦。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小欧洛斯在妮莎身边一段时间后，终于勉强学会了用伪装达成自己的目的，她眼角挂着泪珠，表情却跟平时没什么变化。

妮莎连忙抱着她解释道：“我没有要离开，我们只是换个地方生活。”

被抱住的小欧洛斯平淡地说道：“你之前的情绪是害怕。你怕我，所以你会扔掉我，或者是先骗我不会离开，再把我扔在随便哪个地方。”

“不，我怕的是……继续在那里，会有人利用你做不好的事。”妮莎一手抱着欧洛斯，一手拖着行李：“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离开。”

欧洛斯没再说话。

两人在伦敦一起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欧洛斯没再展示她过人的智慧，妮莎也难得享受了一段清闲的时光。

直到后来，妮莎偶然发现欧洛斯的父母在张贴寻人启事，去福尔摩斯家族看了眼发现欧洛斯父母确实很着急，也很爱欧洛斯，这才把欧洛斯送回了福尔摩斯家族。

两人临分别前，欧洛斯站在原地，看不出来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整个人跟平常没区别。

——她只想看看这个满口谎言的人肚子里到底还憋着多少谎话。

妮莎说她会经常给欧洛斯写信，欧洛斯也答应了。

但当妮莎要走时，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难以忽视。

她叹了口气，转身又给了欧洛斯一个拥抱，留下临走前最后一句话。

“我还会常来看你的。”

这就是两人孽缘的开始。

……

“……妮莎害怕我的能力，把我送回家了。”欧洛斯说道。“就是这样，之后我不希望再被扔下，在英国混了个首相后才去找的妮莎。”

“这样吗？”伊斯若有所思，“所以你在那两年里是异变了，还是退化了？怎么现在不见你用这种能力？”

欧洛斯撇嘴：“我不喜欢。”

伊斯：“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欧洛斯：“妮莎不喜欢——这样你满意了？”

伊斯满意地点点头。

欧洛斯嗤笑一声，扭头没说话。

伊斯的情绪比妮莎还好懂，这个小笨蛋能在她百般刁难下活这么大，妮莎简直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