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老夫人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只好嘱咐了几句就离开。

此时的畅叙园内却迎来一位贵客。

刘臻姿，太后娘娘钦点的未来太子妃。

刘家权势正盛，刘臻姿又是张扬的性子，人一来，便夺了园内所有人的目光，只有裴若心怀不甘地落在人群后面，远远地望着原本属于她的位子。

青岚和裘许宁本就不是来参加赏梅宴的，一听到刘臻姿来以后，更是一刻都不愿停留，没与国公夫人就告辞就火速走了。

刘臻姿人逢喜事，又有太后撑腰，红光满面的得意劲比今日的腊梅更耀眼。她来裴家，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压裴若一头。

她的视线轻轻飘过裴若的方向，语气傲慢地同身边人交谈：“听说裴家当初有三位姑娘入了选妃名单，可惜啊，天不遂人愿，竟是一个都没捞着。”

其他贵女自知她如今身份不同，说什么都只能应着，无人敢说一句反话：“刘小姐贵人天相，自有福星照着，旁人岂能与您争辉呢。”

这些话被风吹进裴若耳中，比冷硬的冰雕更寒心。

她好心好意宴客，却被人奚落，心里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能素手绞着帕子，一脸幽怨地假装赏梅。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尽，她才回到锦屏院，放肆哭了一场，引来孙氏巴心巴肝地探望。

“我的儿，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孙氏知她从落选后便心里不痛快，但从没见她落泪过，便以为她心里没那么难过，谁料今日却如此反常。

裴若断断续续抽泣，一头扎进孙氏怀里：“娘，你说我是什么命啊，从前被裴青岚压着，现在又被刘臻姿挖苦，我还有出头之日吗？呜呜呜……”

孙氏听出来了，定是今日赏梅时被为难了。“若儿，你何须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刘臻姿再风光，可她是太后一派的，谁知道来日帝后会不会清算太后一党。娘虽不懂朝政，却也知道外戚强大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猜陛下会不会早有忌惮？”

一语惊醒梦中人。裴若蓦地抬起头，湿漉的双眼有些不敢相信：“会吗？”

孙氏只说：“咱们且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等你到娘这个年纪就明白了，除了身体和子女，旁的都是虚的。”

“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都没有你平平安安留在娘身边重要。”

从前她是寄希望于裴若坐上高位，好替自己扬眉吐气，可是女儿没被选中，她总不能也跟着逼孩子。

裴若此时才明白孙氏的一番苦心：“娘，在这府里，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

“傻孩子，你是娘的心头肉，娘自然会护着你。往后啊，不必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左右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裴家大小姐，还愁没有好婚事吗？太子妃之位如履薄冰，咱犯不着趟那样的浑水。”

被孙氏开解一番，裴若心结解了大半：“是，娘，我都听你的。”

*

回到葫芦巷的青岚一连几日都未出门，大雪压松枝，她出行很是不便。再加上裘许宁小住在这里，总拉着她闹些新玩意，一会是围炉煮茶，一会是收雪水酿酒，抑或是雪中舞剑，花样繁多。

自从上次撞破裴执表露心意后，白秋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对青岚多次施以援手，青岚还惦记着还他的恩情。只不过现在局面闹成这样，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一拖再拖。

临近年关时，裘许宁终于决定回家，青岚将她送走时，独享了一屋子的安静。

没想到这日午后，院门再次被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