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张蕾发来的地址,林雨欣打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那家酒吧,位置并不远。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一眼就看见王源浩歪倒在角落里,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而张蕾则坐在他身边,神情复杂又无奈。
张蕾见到林雨欣,朝她点了点头,轻声打了声招呼。
林雨欣微微颔首,走近几步。王源浩听到二人打招呼,缓缓睁开眼,看到来人,才半嘲似得向她开口:“你果然还是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买醉?”她的语气冷淡,带着一丝疲惫。
“我要是不买醉,你也不会来不是吗?”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苦涩。
“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伯母她们难道不会担心吗?”她皱眉道。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到时候柳晓眉又该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我不需要他们担心。”说着,王源浩挣扎地站起了身,脚步虚浮,重心不稳几乎快跌倒的时候,胳膊被另一个人及时撑住,转过脸去,才发现是张蕾,他甩开了她的手硬生生站住去说,
“我只需要你担心就够了。”
林雨欣叹了口气,“你醉了,还受伤了,现在应该去医院、”
三人上了车,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她悄悄抹了抹鼻尖,拉下车窗透气。
到医院挂了急诊,王源浩躺在病床上,护士为他包扎伤口,又给他挂了点滴,调了调瓶速率。
护士走后,还是张蕾第一个见他神色不对,刚想起身却被制止。
林雨欣立马问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一下护士?”
“不用,我就是想坐起来些……你能帮帮我吗?”
她凑近了些,“怎么帮?”
瞧见他伸出了手,她下意识就弯下腰去,凑近了些。
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所及之处,透出一抹温热。
她立放在凳上的兔子玩偶,无声滑落,跌落在地上。她拾起,很细致地拍了拍上头的灰。
王源浩盯着她手里的玩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位送你的?”
“嗯。”
“平安夜的礼物?”
“嗯。”
忽地,王源浩低头笑了两声,笑声稀稀落落,他再抬头的时候,满眼通红,他看向林雨欣,“你知道我有多后悔么?欣欣……早知道现在,我早都应该跟你在一起了,我以前真他妈是个傻B。”
她沉默许久,才轻声缓慢开口:“有些话…说了一次就够了。”
王源浩没再说话了,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问题横亘在他们之间,余下的只有沉默。
“你走吧。”最后,还是他开口打破沉默。
护士正好进来检查,张蕾也适时说:“你先回去吧,我能照顾他。”
林雨欣轻轻“嗯”了一声,“那麻烦你了。”
“我送你下楼。”张蕾追上她。
张蕾将林雨欣送到了医院门口,林雨欣开口,“就送到这吧,我叫了车。”
张蕾站住,转头盯着她说,“林雨欣,李不斐他不适合你。”
林雨欣愣了,笑着反问,“那谁适合我?王源浩?”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父辈那边还给你们定了娃娃亲,是吗?”
“父辈那边是父辈的事。”林雨欣平静回应。
张蕾沉默半响,然后问,“那李不斐那边呢?你觉得他会不介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林雨欣的心绪一下乱了,整个人乱糟糟的。
……
回到医院的张蕾,看到的是王源浩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像一潭枯井,没有波澜,也没有光亮。
一如她所见,他心想他大概是心死了吧,浑身的力气好似都没抽干,只余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干,呆滞地躺在病床上。
不顾张蕾的劝阻,他猛地扯下手臂上的点滴,针头撕裂皮肤,鲜血瞬间渗出,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几滴猩红。
“你疯啦?”张蕾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就是疯了。”王源浩的声音沙哑又平静,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带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张蕾盯着他,眼里满是愤怒与不甘:“所以你就准备这样放弃了?”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幸福?还是跪下来求她回头看我一眼?”
“王源浩!”张蕾咬牙切齿,“你真没用!我要是你,就去争、去抢,哪怕拼个头破血流也比在这儿自暴自弃强!”
王源浩却笑了,笑得苦涩又讽刺:“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