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空毫无意外地下起了细雨,入冬了。
李不斐正泡在图书馆没带伞,林雨欣便带着伞去找人。
来时,他穿着宽大的风衣外套,卡其色的,中长款,脖子上的围巾看起来很暖和,袖口很洁净,凑近时,衣服上有好闻的皂液味道,他身上永远洁净,衣服面料永远都是熨烫平整的样。
而她穿着的白色短款呢大衣,皱皱巴巴的,脱下时噼里啪啦总有静电的样。
粉色的晴雨伞,是曾经借给他的那一把,但太小了,有雨水打在她的袖臂上,给拍湿了。
林雨欣只好靠着他更近些,趁机,她把钱偷偷塞进他的大风衣口袋中。
李不斐立马察觉,手掏进了口袋再摊开手掌一看,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还给你的钱啊,之前欠你的班费和饭钱。”林雨欣吐了吐舌,俏皮又羞涩。
只见李不斐脸色一黑,又重新把钱还给了她。
“李不斐……”林雨欣追上他小声嘟哝,“你快拿着,这钱我本来早都应该还你,一直拖到了现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说了你可以不用还。”李不斐不露声色地,把伞稍微往她这边匀了一些,语气是平缓的。
“不行!”林雨欣态度坚决,执意要把钱塞进他另一只手里,“你要是不把钱拿回去,我心难安。”
李不斐挑眉,拳头紧攥着就是不松,他笑了笑道:“不是说要追我么?还了钱,你就没机会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用这样的事情要挟,她微嗔,学着他之前同样的语气,“什么时候,追你变成可以威胁我的事了?”
林雨欣执拗地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捏紧。
大大的拳头一握,她本以为大帅哥已经打算妥协了,可女孩手一松,玩笑似的,他又把钱兜回了她手中了,突然地,两手触及时,男孩的手明显一顿。
“你好像很冷。”他抓回她的手说。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雨欣的确冷,鼻尖冻出一点红来,手是冰凉的,她无奈地把手收进了口袋,口袋里的手,攥紧了钱,整个人兜住了窘涩的心。
他让女孩暂时撑着伞,然后自己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缠到了她的脖子上,见女孩毛茸茸地露出一颗小脑袋,这才满意地领着她走到了电影院。
袖臂的水渍干了,男孩用手抓的……
电影院,她在自动机器上取了票,两人座位选到了最后一排。
李不斐则买了一大桶的爆米花,和她喜欢的一杯热乳饮。
影院排片少,她选了个老片子,是个外国片,所以片场的人其实很少。
人稀稀拉拉坐在各排各处,他们坐的那一排两侧,也就没有什么人。
见此,林雨欣的心思也就没在屏幕上。因为此刻,座椅把手上有只修长白皙的手,正吸引着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轻轻地试探性触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然后立马正襟危坐,用余光瞥见男子电影看的认真,见他头都没转。
林雨欣心忖道:不好玩,像块木疙瘩,索然无味……
她手抓了颗爆米花,嚼得窸窣脆响,转念一想,她才不信邪呢。于是,她开始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手指慢慢就爬了上去……
这时,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直盯着她问:“好玩吗?”
林雨欣手抖了抖,被吓得只想把手收回,却被他抓了个正着,那目光半带警告似的,深沉如水。
“我拿爆米花呐~”林雨欣笑的讪讪,她吐了吐舌,决心不跟他玩了,伸手就去抓桶里的爆米花。
十分促狭似的,正对着他,故意嚼得嘎嘣脆响。
“很好玩是吧?”李不斐浅促一笑,以为他对她真没办法了是吗?他使坏地将一大桶的爆米花全都塞到她手里,这下,她可就再也没借口向他这边伸手了。
真小气啊,林雨欣心想着。却终于算是安分了,只是闷闷的塞了一口|爆米花去嚼。
目光重新落回荧幕,这才认认真真地盯起片子在看。
渐渐的,外国的电影,感情上的表达向来直白,激|情热吻十分火辣,林雨欣手里的爆米花都不吃了,很羞涩。
两人对上目光,眼神竟意外亮得出奇……
林雨欣腼腆极了,低下头去,随意开口谈及过去,好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
“忽然想起,开学前那次班会,你挡住了我的去路,那时大家都在讨论你,而我最好奇的就是你的恋情史了,我还曾被徐纯纯吐槽过,像居委会查户口,颇有种掀人老底的架势。”
林雨欣带着忐忑地眨了下眼,“我不知道你初见我时是什么感觉,或许你早忘了,但我能跟你说说我对你当时的感觉吗?”
李不斐细听,点点头,算是默许继续的话题了。
“我大概是生病了。”她凑近了他耳边小声说,影院大荧幕将她的声音给压制住了,这样不会显得她自己很没有公共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