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少女,惆怅却又无奈,似乎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小题大做。
警察也是不急不缓的做着笔录,其实,大厅已经来了好几个诈骗受害者,受骗者上万,金额不等。
全都是一致的表情,涨红了脸,倍感委屈,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倒霉悲惨的一面。
林雨欣还在等,外面甚至下起了雨,等轮到她笔录的时候,人已经麻木了。
她简言意赅的表达了意思,警察早立案,算是旧案子了,所以并不难懂。
林雨欣做完笔录,心情也渐渐平复。
等雨停后,她坚持来到了商业街五楼的那个小工作室,果然人去楼空,人走茶凉。空空如也的房门此刻大大敞开着,像是生怕无人光临似的,果真讽刺。
林雨欣仅存的半点希冀,也瞬间灰飞烟灭。
心中满是苦涩,可她终于还是死心了。
林雨欣漫无目的走着,按着电梯,等待着……
李不斐被突然闯入狭小电梯的林雨欣所诧异。
两人皆是微愣。
当时,李不斐正与计协几个一同聚餐,好几个同学嘴里还挂着戏谑调侃。他却很缄默,手插着裤兜靠在一边,目光透过透明的电梯望向了远处。
聚餐的时候大家喝了几杯,语言也越发大胆了起来。
有人当时就指着李不斐鼻子说,说他一定是喜欢那种看起来十分温柔,优雅端庄的女孩。
李不斐笑笑,当时不知怎的,就浮现出林雨欣的样子。
她不温柔,还有些聒噪,怎么也跟优雅端庄搭不上边。
而女孩就是在那时闯入的,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让他也为之一惊。
李不斐毫无防备,愣了一下,连被逼退了两步,两人都尽量保持着彼此之间“十分安全”的距离。
突然涌进的人流。
林雨欣被迫挤到他胸前,她已经闻见了,对方身上十分好闻的气息,费洛蒙作祟的气息瞬间炸裂,某种恬淡的味道,一点一点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抬起头望着他,堪堪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她拼尽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躯,才勉强不与他来个完全的亲密接触。
但很快,电梯门“叮”的一声,恰逢及时的开了门。
两人是往不同的方向走的。林雨欣手下一空,急忙翻了翻自己的包包,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才惊觉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被偷了。
她不确认是不是自己在什么地方给落下了。
压抑着破碎的心情,人其实脑袋一片茫然,她呼吸急促,慌忙则乱地按着电梯的升降钮,怔愣愣一双惊慌无措的大眼。
那头的李不斐原本是想走人,可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何魔怔,他转过头来,眼神一直望着女孩,将女孩所有的动作统统收进了眼底。
“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李不斐心觉女孩有些不对,急忙与社团的人先分开。
“李不斐,你个不道德的,这就把我们给甩了?”周复明刚还在调侃李不斐电梯上偶然的艳遇,这时猛然想起了——
他当时曾借过李不斐的电脑,似曾瞄过,那个存在私密文件夹里的女孩照片。
他手伸出去,嘴还张着,话却没说出来。
社团的成员走了。
李不斐却没追上林雨欣一起走上电梯,他在一楼底下眼睁睁看着女孩在第五楼层停下,然后走了出去。
这时他有些庆幸这是个透明的电梯。
林雨欣走遍了她刚刚走过的地方,甚至每一个店面都询问过一遍。
所有不安的情绪,逐行逐步,朝着崩紧成一根绳索发展而去。
整个人完全崩溃,身子正要顺势蹲下,却被李不斐一把给捞起。
“东西丢了?”李不斐早早观察着她,从她的肢体动作里调动逻辑,猜测她一定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雨欣这才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的模样,内心的情绪顿时决堤,所有的坚强在那一刻分崩瓦解。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落下,尽管下意识里觉得这样的失态多么令人难堪,但汹涌的悲伤还是迅速漫上了心头,让她无法自制。
“呜呜……”林雨欣顺不来气,哽噎着,“我…我手机被偷了。”
他撇开了她胡乱擦拭泪水的双手,手捧着脸颊,拇指柔情地为她抹去泪水。某种情绪,在李不斐心里酝酿着,连跟着,一起破碎了整个世界,分崩离析……
但很快,他就兜住了那样的情绪,然后冷静地调动大脑回忆,“电梯上,那时候人很多,小偷有可能是那时候得手的。”
林雨欣还在哭,嘴边反复地哽噎,她其实很想平复下来,可那一刻涌起的情绪风暴,一旦来临,便怎么也停不下来,泪水与委屈交织,难以平息。
“需要我打电话报警吗?”李不斐低着头问她。
林雨欣摇了摇头,刚从警局出来的她,对警局早已经没了期许。
“那你,需要打电话回家里说说吗?”他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尝试探问她的心意。
女孩依旧摇摇头,密密的眼睫毛上全是晶莹的泪花。
她太了解家里人了,加上家里如今的情况,跟他们说这些非但得不到任何的安慰,反而还会遭受到他们的无端指责。
“跟他们说了也没用……”
她的声音飘飘弱弱的,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小,林雨欣说不下去了,她向来很乐观的,可一谈到家里,就再也没有底气。
恰逢此时,肚子还很不争气的“咕噜噜~”打起了雷雷。
真丢人,她揉了揉肚皮,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听没听到。
“外面很冷,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饿了吗?”李不斐神情并无意外,仅是温柔地问着她。
原来还是被听到了!她羞涩地低下了头。
林雨欣很饿,早就两眼饿昏花了,一大早去找蒋旭又绕了一圈去警局备案做笔录,因为下雨,她在警局等了很久,下午便来到商业街,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吃喝。
她很想答应,然而口袋告诉她没条件,理智告诉她要远离他。
见她正想摇头,李不斐却急忙开口道:“我饿了,能陪我一起吗?”
虽是问句,但好像并不能容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