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行“噌——”地从地上站起，也顾不上头晕，脚步对应着之前来的每一步，直到摸到轮椅才送了一口气。

记得克莱克的嘱咐，宿行按下了右侧的按钮。

不知道是监控室离员工聚集处太远，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门外除了刚才的铃声外再没有任何声响。

宿行抱着胳膊站在轮椅旁边，一只腿靠着轮椅，正在思考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轮椅自动开始运行。

铁门从外向内打开，用力拍打在墙壁上，墙壁上又哆嗦着掉落了几片墙皮，没等宿行抓住它，轮椅就自动往外走。

骤然失去倚靠的东西，宿行踉跄着扶住墙才稳住身体，轮椅运行的嗡嗡声也离她越来越远。

宿行：“……”

一个人真的可以倒霉成这样吗？

轮椅里的智能体被设定了程序，上班和休息的路程早已被规划好。

但对于第一天上班的宿行来说，失去了指引的智能体就相当于失去了……指引。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宿行自我安慰道。

在短短几秒内宿行迅速做着判断：离开这里自行探索但面临迷路的风险，还是等到上班时间轮椅归来但饿着肚子？

身后铁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宿行迈出几步离开了监控室。

陌生的环境，眼前一片黑暗，运作的机器早已停下，环境中充斥着可怕的寂静。

就算伸出手也不知道下一步将要面临着什么，宿行才发现迈出第一步居然这么难。

迈出的一步踩在地面上，整个空间内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刚来时嘈杂的机械声不同，现在整个工厂安静的吓人。

看来短铃声是下班，那长铃声应该就是上班了。

宿行贴着墙走，不一会就到了一个拐角处，顺着墙壁改变方向后，宿行总算摸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操纵杆？

手下正是一个金属操纵杆，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没有轻举妄动，宿行绕过它继续往前走着。

地下工厂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光是走路就已经废了不少力气，再加上宿行还要随时提防可能出现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汗水顺着宿行的脸滑下。

闷热的环境再加上她走了这么远的路，越往前走，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来越刺鼻。

就在指尖上传来的凹凸不平的触感变成冰凉的金属质感时，打算继续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宿行的指尖收回放在了墙上，顿了一下，她拧眉迟疑着靠近那扇门，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中飘逸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曲子，宿行曾在克莱克医生带着她的时候听他哼过这段熟悉的旋律。

屋内没有其他人发出声音，只有像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放在墙上的手“唰——”的一下就收了回来，宿行放轻脚步，打算快点溜走。

但屋内挣扎的声音逐渐变小，靠近门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大，宿行听到了门在她身后不远处被拉开的声音。

宿行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像之前来时那样磕磕绊绊地往回走，但始终忽略不掉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怎么在这里？”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出现在面前。

克莱克手抱着隔壁靠着墙上，他镜片下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女孩。

眼镜链上的珠子敲在墙壁上，和宿行加大的心跳声骤然重合，仿佛她说错一句话的下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轮椅跑了，我只能自己走了。”没有提轮椅为什么自己跑了，宿行避重就轻地回答克莱克的问题。

克莱克的手放在下巴上，眼睛眯起，似乎在认真想着宿行给出的回答，随后笑着说：“确实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那我带你认认路？”

宿行：“行。”

从克莱克靠近的时候，浓厚的消毒水味道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血气，宿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跟在克莱克的身后。

被送着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内，克莱克说：“之后多走几遍就熟悉了，没熟悉路钱最好不要随便走动。”

宿行点点头，就在克莱克准备关门的时候通讯器声音突然响起。

“389号？”她听到克莱克这样说着，“后天带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