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坐在床沿，摊着手让鸭子处理掌心的水泡。

他坐在矮凳上，就着灯光用针挑破你手掌心的水泡，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怕你疼抬头看你两眼。

你看着床边的琉璃灯出神，听他埋怨：“主人，你就不应该去做这些的。”

“你不懂。”你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我不懂什么？”他反问你。

“危机感是人类的本能，你不是人类，所以体会不到这种感受。”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哦？”你回过头去正视他，“我以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危机感是动物的本能，不只是主人你有危机感，我也会有。”

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的危机感是什么？”

他将针包好，放在桌子上，低声道：“当我保护不了主人的时候，或者……当主人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没有不需要你。”你随口反驳，看他弯腰将矮凳挪开，便起身往窗边的书桌走去。

他立即跟上你，接话道：“你以前说人和其他动物的区别在于，人会使用工具，而我就是你的工具……”

你噎了一下，回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我不可能对你说出这种话的。”

他眼神笃定：“你说过。”

“不可能。”当时他还是一只不会变身的鸭子，即使会说话，原主人怎么可能会对他说这种话，而且，就算会变身，说这种话也很奇怪吧……

肯定是原主人在哪里随口说的，然后就被他给记住了。

“主人。”他伸手将你揽住，头埋在你的肩膀上：“我愿意当你的工具。”

你沉默了。

他的手紧紧箍在你的腰间，高大的、紧实的身躯挨着你，即使以一种弱者的姿态在祈求你，但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将你视若自己的伴侣。

你看，你说话算话，做一件事就跟他兑换一次“报酬”，但他在喜悦地跟你兑换“报酬”的同时，依然无法自控、想方设法的靠近你。

尤其是进入房间这种私密空间，大约是这里充满了你的气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你今天已经兑换了所有的“报酬”，但他现在越过了你们约定的那条线。

你甚至怕随着他发情期的加剧，下一步他会对你做出更亲密的可能。

你意识到，口头的约定对他已经无效了。

感受到那颗雅黑的头颅在亲密地贴着自己，你轻轻开口：“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当然。”

这是他的回答。

看着那张抬起来的、天真无邪的、闪烁着某种光彩的脸，你微微皱眉，用一种哀愁的语气开口：“我近来觉得书房里的书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山外是什么世代，你能帮我去山外采买一些新的书吗？”

他脸上的表情滞住，露出一种不赞同的神色，回答：“主人，你不是不喜欢山外吗？”

“可是我们如今这生活，连山外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我不想与山外的生活脱节。”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你的手松了松，低头细细观察着你的表情，仿佛想看透你的想法。

你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哀愁：“我连山外的女子喜欢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你佯怒，伸手就去推他：“你看，你明明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可如今你连去山外给我买书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