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云直盯着那提着灯笼的人,缓声道:“夜深风凉,孟公子身体不好,需早些归家。”
“有劳越公子关心。”孟绝回身道。
赵堂主有些不明所以,觉得这位公子有些眼熟,一时又记不起来。
正欲问庄副统领,却瞅见阁主的脸色却有些阴沉。
等等,姓越?
临昌郡的越家小少爷?
他怎么在此处?
“赵堂主,你明日启程,去琼州。”孟绝有些烦躁,今日是第二次疏忽了。
庄久察觉到孟绝的变化,看了一眼越凌云消失的方向。
待入了小院,赵堂主早已提前命人打扫了客房,带人都退了下去。
“皇上,越大人那里,可是有什么不妥?要属下……”庄久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越凌云脸上的惊愕却毫不作伪,眼神甚至在赵堂主和皇上之间转了一圈。
庄久接任暗卫副统领之后,对岁寒阁中人的来历也都一清二楚,很快猜出个大概。
“你也退下吧。”大概是真的吹了晚风受凉,额头有些发涨,孟绝揉着额头。
“皇上,此事……”庄久不解。
“退下。”孟绝冷了神色,“他是朝廷命官,不要擅动。”
何况……
也不至于。
“照常派人盯着就行,”孟绝又补了一句,“离远一些。”
“遵命。”庄久告退,掩上了门。
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越凌云,拖着迟缓的步子回了县衙。
“少爷,你可算回了,都这么晚了。”齐安站在府衙门口迎他。
“嗯。”越凌云应道,没留神门槛,差点摔了。
“当心!”齐安忙扶了他一把,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搀着他回了东院。
今日少爷看着有些奇怪,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有些困,你也早些回去歇了吧。”越凌云关上了房门。
齐安站在门口,良久转身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年少无知,但如今一照面,越凌云就看出那个掌柜身手功夫不错,必是有多年的底子,绝不是普通人牙子。孟十三来越家,并不是巧合?为什么选中越家?越家后来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跟他……有没有关系?
孟绝身为皇上,怎么会跟江湖人士牵扯?
这些年四处漂泊,虽是萍水相逢,也还是结识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先前他去信托了这些朋友查探越家、还有他母亲的事,却毫无音讯。师父也不知所踪。
到底从哪里开始,一切都是设计?
母亲?越家?孟十三?
又或者,全都是?
越凌云闷了一口冷茶,扶桌要站起,脚下有些不稳。
桌上的烛台嗞出细小的火花,烛芯有些卷曲焦黑,剪过依旧有些暗,明日得让齐安换了。
提笔写了几个字,越凌云揉了揉眼,放下纸笔,倒头躺在床上。
近日事多疲累,明日再说吧。
“我把他托付给你,你……”
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听不清,越凌云试着睁开眼睛,却徒劳无功,耳边越来越嘈杂,最终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