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错了。”
她语气平静,捂着我的指尖却在微微收紧。
洛微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偏头,那股浓郁的蔷薇信息素又漫过来几分。我心脏狠狠一缩——这味道,分明就是洛伊的味道,绝不可能有错,是那个高高在上、连乔羽都要忌惮三分的洛伊。她刚刚做了什么?才能在身上留下这样下流的信息素气息?好恶心,这不可能是我的错觉,她是仗着乔羽闻不见吗?所以……这样光明正大的一点除味喷雾都不用的出现在乔羽身边?
“你最近很不对劲,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洛微的视线在乔羽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轻淡。乔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挡在了床前。我在被子里,浑身血液几乎要烧起来。嫉妒、不甘、恐慌、疯狂,所有情绪拧成一根绳,勒得我喘不上气。原来她怕的,从来不是我被发现,而是洛伊的人查到我头上,牵扯到她;原来她护我,只是不想我成为她的麻烦。
洛微的目光终于缓缓下移,落在鼓囊囊的被子上,脚步一点点靠近。
乔羽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瞬,下一秒,她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拦在洛微与床之间,声音冷得像冰:“洛微,别过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对洛微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我以为她们相处很好,毕竟乔羽都说了要订婚。
洛微停住脚步,轻笑一声,声音骤然变得尖锐:“乔羽,你别忘了,你公司开那么大是谁赏赐你的,你以为我们之间是谁说了算。我姨妈那边,已经在问了,你在她面前最好不要多说一个字。”
“我有分寸。”乔羽说。
洛微盯着乔羽看了许久,最终嗤笑一声,转身退开。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别给我惹事。洛伊要是真动怒,你承受不住。”
这句话结束,房间寂静一片,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我揭开被子,我看见乔羽直着腰,僵在那里许久,我扯了扯她的衣摆,她才缓缓转过身,弯着腰,她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她的表情,莫名有些后悔,后悔给她添麻烦。
她低头看向被子里的我,眼底那层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复杂与疲惫。
我看着她,有些担心。
“乔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神色复杂:“你喜欢的不就是我这张脸么?如果你是不甘心,我可以满足你,我们今夜之后就别再见了。”
我心口猛地一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不!不可以。我不能这么对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和谁谈恋爱,我都没有立场吃醋,干涉,或者去破坏她的任何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做法。
她,没有对不起我,也许只是我太偏执,太恶劣了,她才会讨厌我,远离我。可还是有些难过,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留她的手段了,她不缺钱,也没有一个生病的妈妈,她现在重新变得闪闪发光,有那么多人追随她,爱她,注视她,她也不缺我一个仰慕者,甚至,我比别人更加没有边界感,总是在频繁地去触碰她的底线,我明明了解她。
我叹息着爬起来,在床边单膝跪地,半跪在她面前。
我忏悔,我认错,我缴械投降。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卑鄙一人?”我放轻了声音,带着愧疚,轻轻拉住她的衣角,低声道歉:“乔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这么为难,不该让你担惊受怕……我现在就走,好吗?你好好休息,我……我还可以给你发信息吗?你能不能……不要拉黑我。”
我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样子,鼻尖发酸:“乔羽,我不闹了,没事,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也别这么累好不好……”
“我也不想总是伤害你,给你添麻烦。”我垂着头,有些沮丧:“我现在就走,我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爱的人?她做错了什么?需要受到我的负面情绪?我又付出了什么?一再的索取她的爱?谁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需要大半夜的受到我的骚扰吗?这说不过去吧。
我有些自我厌恶起来,长久以来的理所当然的姿态突然做不出来了。
爱不是枷锁,不必施加在被爱的人身上。
“那,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我有些泄气,垂头丧气的。她沉默了太久了,我半跪在地上有些脚麻了,地砖凉硬,直直硌着膝盖。没有很痛,就是沉,闷,僵。时间一点点拖长,骨头底下慢慢泛出酸胀,像有东西压着,想动又不敢动。
我仰着头等她开口,等她一句责备、一句赶我走、一句原谅都好。可她只是看着我,不说话。于是我就只能继续跪着,不敢起,不敢动,不敢打断她的沉默。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就那样静静俯视着我。我心里慌慌的,像被按住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只等着她先开口,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我避开视线,膝盖越来越僵,越来越沉。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我就是,起不来。有些不安,正要爬起来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坐在了床边,脚踩在了我的膝盖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挪开的沉,刚好压在我跪得早已发麻发酸的位置。
不算疼,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刚刚抬起一半的动作,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我一下不敢动了。
也许是背光的她让我看不清表情,我居然莫名觉得自己像被一头露出獠牙的野兽轻轻按住,这一秒,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只能仰着头,怔怔望着她。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睛很黑,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一种很轻、却很绝对的方式,这种沉默告诉我——
我还不能走。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退让,道歉,忏悔,也是她绝对不能轻易原谅的吗?」巨大的困惑让我忘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