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偷偷拍下的东西，我之前吃过亏，和她们接触一直有录音或者偷拍。

现在，这些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了。

老板接过手机，瞥了眼屏幕，眼神顿了顿，没多问，埋头操作起来。打印机吞吐着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像在为一场风暴倒计时。

拿到厚厚一叠照片时，晨光已经爬上对面的写字楼。我把照片塞进背包，拉链拉到最顶，像藏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亮得刺眼，沈舒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笑脸正对着我，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里盛着镜头前一贯的温柔亲和。她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后，走在路上随便抓个人，十有八九都能说出她演过的角色。

可谁能想到呢？这副被无数粉丝捧在手心、被媒体赞为“天后”的皮囊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

她粉丝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盯着广告牌上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被阳光刺得发疼，突然没由来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站台里显得有些突兀。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我抬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映出我眼底翻涌的情绪。

点开那个加密的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无数媒体的联系方式——有狗仔队的匿名邮箱，有八卦杂志的主编电话，甚至还有几个专挖明星黑料的营销号后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每一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从这里开始吧。我停下滑动的手指，指尖悬在一个号码上方，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沈舒，你精心维持的完美假象，也该碎了。

方茴不是最爱面子吗？沈舒不是最怕丑闻吗？那些围着转的人，不是最在意自己的“高贵”身份吗？

我要把这些照片贴满他们常去的会所、公司楼下、甚至那个庄园的大门。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站在云端的人，脚下踩着多少肮脏的泥。

公交来了，我抬脚上去，投了两枚硬币。车里很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带着点暖意，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游戏，该轮到我发牌了。

公交在中途站台停下，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涌上来，叽叽喳喳的喧闹像刚出笼的雀鸟，撞得车厢里满是鲜活气。我正望着窗外发怔，余光却瞥见斜前方的女生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娱乐新闻标题像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眼里——“影后沈舒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疑似好事将近”。

紧接着，推送栏里又弹出两条更刺眼的标题，黑体字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知名影后妻子深夜约会小三”

“某晚宴现场竟有群P照流出！”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背包里的照片仿佛也跟着发烫。

我点开屏幕搜索沈舒，“知名影后妻子深夜约会小三”——标题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爆”字，像道血痕刺在屏幕上。配图里沈舒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却遮不住被狗仔抓拍时微微侧过的脸，她身旁的女人低着头。

文字里添油加醋地写着“疑似婚姻亮红灯”“影后与神秘女子同回别墅一天一夜”，字里行间全是挑唆的意味。

沈舒的照片打了马赛克，有的是背影。可是……我的全是正脸，我气得发抖。

紧接着刷新出来的第二条更让人头皮发麻——“某晚宴现场竟有群P照流出！”。虽然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可那水晶吊灯的款式、墙上挂着的油画，分明就是昨晚玫瑰庄园的宴会厅。模糊的人影在奢靡的灯光下交叠，配文里故意留白，只说“涉事人员疑似多位名流”，却把“晚宴”“名流”“不雅照”这几个词加粗标红，像撒了把钩子，专等着看客上钩。

这两条新闻像两记重锤，砸得人眼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用模糊的爆料搅动浑水。

可偏偏就是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最容易勾着人的好奇心，也最容易在网络上掀起骂战。我看着那女生下意识捂住嘴的惊讶表情，心里冷笑——这才哪到哪，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有本事，弄死我。

有人利用我，针对沈舒或者谁，我不在乎。

我扯了扯背包带，里面的照片硌着后背，像无数根尖刺在提醒我该做什么。车到站时，我随着人流挤下去，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附近的快递站点。

“老板，寄同城速运，越多越好，地址都在这张纸上。”我把写满地址的纸条递过去，上面是沈舒的工作室、方茴常去的美容院、银西装男人的公司，还有几个昨晚在场的宾客住址。

老板数着照片份数，啧啧称奇：“这么多？都是急件？”

“越快越好。”我付了钱，看着他把照片分装进一个个信封，贴上快递单，心里那团火终于烧得平稳些。这些东西像一把把钥匙，很快就会打开那些“高贵”面具下的脓疮。

走出快递站，阳光已经变得刺眼。我拐进一条小巷，在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拨通了那个记在备忘录里的号码——是本地最敢写的八卦周刊主编。

“喂，哪位？”对方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我有沈舒的料，保真，还有方茴的。”我压着嗓子，声音冷得像冰，“想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变得兴奋：“有多少？能实锤吗？你发我邮箱？你想要多少钱？”

我随口说了个数，对面答应了。

“有一些我洗出来了，你先看看，你派人到淮南路的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的旧报亭等着，我会把东西放在那里。”我没多说，直接挂了电话。有些火，需要借风才能烧得更旺。

做完这一切，我才觉得双腿发软，靠在墙上缓气。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大概是空腹太久，又或许是情绪太激动。巷口有家便利店，我走进去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玻璃门上的倒影里，我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可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个曾经只想和乔羽安稳过日子的林鸥，好像在昨晚那场羞辱里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