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房间拿抑制剂,你过十分钟过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立刻收拾好自己。”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你的门不准锁,下次再让我发现锁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那威胁的意味,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
门被“砰”地甩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和散落在地上的狼藉。我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力道,凶狠的,暴戾的,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怕,怕失控后的自己,更怕被我看见那个失控的自己。
掌心的冷汗把纱布浸成了深色,我盯着门板上刚被她踹出的凹痕,后颈还残留着她刚才掐过的麻意。信息素像被狂风卷过的野火,明明刚才还带着灼人的攻击性,此刻却突然弱了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甜香,裹着她压抑的喘息从门缝里渗进来。
可是,不趁着这次说清楚,只会再有下一次纠缠,我今天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疯子……”我低声骂了句,脚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
刚碰到门把手,里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她咬着牙的咒骂:“滚……都给我滚……”
门没锁。我推开门时,正撞见她蜷缩在地毯上,月白色睡袍被扯得不成样子,一只手死死按着颈后腺体,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另一只手在身侧胡乱摸索,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渍漫过地毯,沾湿了她的发梢。
“别碰我!”她猛地抬头,眼底红血丝爬满了眼白,像头被激怒的幼兽,“再过来一步,我杀了你!”
有病,叫我来的是她,发疯的也是她。
信息素突然又暴涨起来,这次却带着种混乱的撕裂感,一半是Omega发情期的渴求,一半是她骨子里的暴戾,两种气息在她身上撞得快要炸开。我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远不如Alpha敏锐,可此刻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被钝器反复敲打。
“杨舒,抑制剂还有吗。”我弯腰捡起她扔在地上的针管,里面还剩小半管药液,“你刚才没推完。”
“要你管!”她突然扑过来抢,动作又快又狠,指甲几乎要刮到我的脸。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概是真没力气了,趴在那里喘着粗气,肩膀微微发颤。颈后那截腺体红得吓人,像颗快要炸开的浆果。我这才注意到,她刚才自己扎针的地方渗着血,大概是太急,没扎准位置。
“别动。”我走过去,蹲在床边。她立刻绷紧了背,像只警惕的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没理她,撕开自己掌心的纱布,反正伤口早就被冷汗泡得发炎了。用干净的内侧按住她胳膊上的针孔附近血管,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新的抑制剂。
她挣扎了两下,大概是没力气了,最终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你敢碰我试试,老实点。”
“不然呢?”我举着针管,直视她的眼睛,“让你在这儿硬撑到天亮,等着明天保姆进来收尸?”
她的瞳孔缩了缩,大概是被说中了痛处,突然就安静了。只是那眼神依旧凶狠,像在说“等我缓过来就杀了你”。
Beta的好处大概就是这点,对信息素的抵抗力强,也不会被Omega的本能蛊惑。我捏着她的胳膊,找到正确的位置,把剩下的抑制剂推了进去。她疼得闷哼一声,却没再动,只是死死咬着唇,直到下唇渗出血丝。
信息素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去,像退潮的海水。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紧绷着身体,没放松警惕。
“滚出去。”她背对着我,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站起身,把用过的针管扔进垃圾桶。地毯上的水渍还在漫延,她的发梢沾着水,贴在颈侧,像条狼狈的蛇。
“药在床头柜上,自己记得补。”我顿了顿,补充道,“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她没说话,大概是懒得理我。
我走到床尾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像布料摩擦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肩膀还是绷得很紧,只是那股暴戾的气息淡了许多。
走出几步的瞬间,我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巨响,我被惊的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疯子。我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快步往门口冲去。
我感觉刚往外走了两步,后领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要嵌进皮肉里。下一秒,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我眼前发黑,肩胛骨像是要裂开。
眼前的面孔骤然压下来,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压迫感,那双眉眼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出锋利的阴影,线条冷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混着呛人的烟草气,不由分说就碾在我脸上。
这根本不是吻,是带着狠劲的碾压,齿尖刮过颧骨时,尖锐的疼让我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贴过来,浓郁的玫瑰香瞬间炸开。
却不是柔腻的甜,是裹着尖刺的网,密密麻麻罩下来,勒得人喘不过气。我被迫仰着头,视线撞进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深褐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暴戾,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此刻染上猩红,像两簇烧得正烈的玫瑰,漂亮得淬了毒,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击性。
没等我喘过气,带着玫瑰香和烟草气的吻又凶巴巴砸下来,齿尖直接咬破了我的唇瓣。
血腥味混着滚烫的花香在舌尖漫开时,她眼尾那抹红愈发艳了,像刚从血里捞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似的。
后颈残留的、她手掌的温度,却烫得像团火。
疯子!这个疯子。
“杨舒!放开我!”我不住挣扎,我喜欢的人不是她,这样亲昵的暧昧让我吃不消,甚至很抗拒。
每一次来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回忆起来,空气也是窒息的。
努力忘记的东西,很困扰的再次清晰,杨舒到底是看不惯我哪里?她折磨我,也没开心到哪去。
折磨我有意义吗?
我有时候真想问问她,她的妻子方茴讨厌她,是不是因为她这么偏执,疯子一样。
活该,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