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乔羽打断她,抬眼看向我时,睫毛垂着半道阴影,“我上周说想换副新袖扣,你好像转身就忘了。”
冤枉啊,还不是礼物送给你好朋友了,我又不是没准备礼物。
再说了,奎暮又不是我的朋友,莫名其妙。
几句话在胸口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
算了。
我没反驳,只是觉得手里的香槟突然有点涩。她总是这样,对外人温和得体,对我却吝啬一句好话,可偏偏是这份独有的冷淡和强势,让我在喧闹的人群里,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存在。
“等会儿跟我走。”
她独自待了一会儿,忽然说,语气笃定得像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后面她被奎暮拉着玩儿,珂雪娴也来了,坐在奎暮旁边,我独自坐在角落。
我当年趁机提出交往要求的时候,从没想过,乔羽会展翅高飞,一去不回头。
我那会儿可得意了,我为了得到她,提前预演了很多次。我以为我对她有恩,她就会对我百依百顺,起码会装一下。
她爸当年出轨,离了婚就娶了个漂亮的Omega,对方家境优渥,新丈夫有钱又体面——说到底,自始至终,被丢下的只有乔羽一个人。
几年前她家遭了难,母亲重病卧床,还被高利贷逼得喘不过气,是我硬塞过去一百万,把她从那摊烂泥里拽了出来。大一那年,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可如今呢?她母亲早就东山再起,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她们家哪里还缺我那点钱?
没人知道,为了那笔钱,我把自己逼到了何等绝境。我做了不少龌龊事,我现在想起来还恶心想吐。
后来她大三开始创业,手里渐渐有了余裕,好几次要把钱还我,都被我拦下了。
这些年,她心里怕是早就满是厌恶。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层看不见的膜,她从没真正靠近过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是个Beta,本就不会对同为Beta的我动心。
其实不必等我彻底崩溃,她或许早就想分开了。
真到了那一天,哪怕离最坏的结局还有几年缓冲,对我来说,也已经够了。
心里这点小小的指望,要是能侥幸多维持一阵子,那份悬了太久、快撑不住的念想,要是能真的落定——这辈子,大概就不用再受那份悬着的苦了。
可还是怕啊。为了躲过后头说不定又会缠上来的难受,或许到了那时候,就该懂事地停下了。毕竟,能多待一刻都像偷来的,哪里还敢再要更多呢。
可她要是真走了……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中途,多数人喝得东倒西歪。
她拽着我去洗手间,锁了门,将我抵在墙上,神色愤怒。
“你怎么送她袖扣?”她质问。
我连忙说:“不是,原来我打算送给你……可是今太匆忙,我不知道今天大家都要送礼物。”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林鸥,你总这样。”顿了顿,她转头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送人的东西,该是心甘情愿才好,何必委屈自己。”
她软软的发丝落在我的锁骨上,眼睛从我脸上移开,看了看我的裙子:“今天怎么打扮这么……花哨。为了谁?奎暮么。”
奎暮?她也配?
我正要反驳。
她突然仰起头,放开了我。“算了。”
我憋屈的跟着她回到座位上,她怎么不允许人把话说完?
“你那袖扣,原是打算送我的?”乔羽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捏着杯子的手一抖,酒液晃出些微溅在虎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心里钻。“……嗯。”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下周我生日,记得补一份。”
我愣了愣,抬头时正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对我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点极淡的笑,像蒙尘的星子,忽明忽暗。
她……这是又高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