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鹤丸逗趣着说“要送我东西还是不告诉我比较好”,审神者还是做出了一些审式行为:“买几个新御守,明天新人顶上第一部队,墨俣驻队比较强,发几个初阵御守。”
鹤丸站定了没再往前走:“第一部队要换掉了?”
“第一部队的战斗能力已经没办法再提升了,就留在本丸做守备,战场让新人顶上。”
“嗯……要想想在本丸怎么制造点乐趣了呢……”鹤丸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缓步跟上审神者,“你觉得把田地改成实景演练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没了屯田我吃什么……你不如把本丸道场改成新年限定的鬼屋还靠谱一点……”审神者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本丸空房间那么多,改成密室逃脱什么的也行……”
“好主意啊!做成迷宫你觉得怎么样?”审神者也没想到鹤丸竟然就接下了,“或者迷宫混合鬼屋?哎呀呀幽灵什么的青江看得出来吧,髭切好像也有斩鬼的传说……”
“幽灵换成解谜就可以了。”一些提示,“但是新年期间我们要去温泉旅行的,留到明年吧。”
“不是说只有战绩合格的优秀本丸才可以?”
“已经合格了,准备准备等着时空局新年年会结束就行。”审神者暂停了脚步,双眼直视前方,“那时候要一起吗?”
鹤丸也没想到突然有此一问,怔了一下,选了措辞笑道:“我们自然都是要和主公一起去的啊。”
审神者便不再提这个话题,以“那就要尽早做好短途旅行的准备”作为结语略了过去。
像那种回答基本算拒绝了吧,审神者想着,果然人就不该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绮思,白白费了心神。
“主公当心!”太郎注意到短刀的时候,闪着红光的敌人距离它的攻击目标不过两三个身位,而审神者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倒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逼近的短刀,听到太郎的提醒才猛然回神。
晚了。
不,还没有。审神者眯起眼睛,集中精神调动灵力,短刀好似与审神者不在一个次元,径直地穿了过去,审神者立时举枪瞄准,千钧一发之际让短刀回归了尘土。
“哦呀,真危险呢。”髭切笑着看过来,膝丸则收拾了战场立即上前,“家主受伤了吗?”
“无事。”审神者抬起双臂示意,“并未伤到我。”
“战场上瞬息万变,主公切不可大意。”一期调转马头,“我和江雪阁下慢行在后保护主公。”
“嗯嗯,尤其是源氏的时代呢,不讲道理的情况也很多哦。”髭切也放慢了速度,“家主要认真一点才行啊。”
“是我的错,我在战场上走神了。”审神者抱歉地笑笑,“这一出下来可再不敢了,你们尽管去前面扫清敌军吧。”
不顺。
若说此前的忐忑来自于结果的不确定性,那么如今面对尘埃落定的结果又有何可感慨的呢?审神者皱着眉,敷衍了刀剑们要留下来护卫的意思,独自挑了一条安全的小道沉思。
是来自于不甘的情绪吗?
明明是理智上已经承认了的结果,感情上却始终都不想放弃想得到明确的答复。
是不甘。
“我从来也并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吧,到底哪来的不甘啊……”审神者苦笑,凭着马信步前行,没成想撞到了人。
“白鹿小姐请留步。”
不顺。极端不顺。
“鬼院?”相对于玄武的礼数,白鹿显然随意许多。
“正是。”玄武放下武器示意没有敌意,后退了半步道:“日前我们在各个时代的驻地都遭遇了不明势力的袭击,请问白鹿小姐对此有何见教吗?”
“军事机密不便透露……倒也不是,我们也被袭击了,昨天我的部下被打到全员重伤。”说出来的都是事实,只是在刻意的隐瞒下,真实在编码转码解码的过程中被扭曲了,这也是谎言的一种。
“完全的第三方势力吗……”玄武皱眉,“舍弟设计抓住了一个,分析显示和溯行军属于同源的产物,我们想……”玄武没再说下去,大约是不想透露太多情报。
“因为溯行军和刀剑男士同出一源,所以新的敌人也是我们投放的加强版?”白鹿似笑非笑,抱着手,“我们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可是也被袭击了,而且损失不少。”
“这……时空局毕竟……”玄武欲言又止。
“有前科。”白鹿再次主动出击,“你不必担心我不知道,鬼院是如何被驱逐到时空裂隙里的我亦有所耳闻,但这个,我向你保证,不是。”审神者和缓了颜色,“不然我的部下也不至于被重伤了,我自己也在很早之前偶遇见过这种敌人,被削掉了一块头皮呢。”
要唤起他人的同情和信任,摆出自己的失败显然十分有说服力。审神者没放弃这个空档,抓紧了继续出击:“说起来,我从未被告知过合作内容为何。”
“请原谅舍弟的失礼。”看着玄武这种刀疤面相竟然如此谦逊有礼,审神者不由得觉得有些错位,“我们的初衷只是希望白鹿小姐提供一些刀剑男士的量产情报,如舍弟所言,白鹿小姐已然透露过了。”
“过程确实挺失礼的。”审神者直接就坡下,一点不想退让,“这个应该不足以换一把有价无市的WA2000吧?”玄武的重心移动方式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射手,更像是突击手或者冲锋手,那么那天拿着一把射手步枪,只能大概率推断为是特意等着自己了。
以茜雪为饵,从一开始就是设好的陷阱。
那么雅人呢?他到底与鬼院有没有联系呢?
“白鹿小姐入职时空局除了定居天空城应当还有其他的目的,我们想在那个目的上同你合作。”玄武语气谦卑,但绝无退让之意。
其他的目的。
不,不是,实际上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从一开始“白鹿”的目的就仅仅是带着旧部远离不宜居住的地面定居天空城。普通的,身为佣兵的西洋流浪术师来到天空城当然只有定居,取得合法身份这一目的。
但是有那么一人,会有其他目的。
身为冯家遗孤的天才少主,她或许有其他目的,复仇,夺回家主之位,抑或其他。
审神者眯起了眼睛,她不确定这个秘密被多少人看破了。如果玄武说的是这一重身份的目的,那么从一开始他们就瞄准了自己吗?
这样一来,审神者就不得不思考在此处让鬼院玄武永远闭上嘴的可能性。
手肘后退,手指摸上扳机,没关系,用时间加速的术式的话,一定可以……
“请不要在此动手。”玄武似乎早料到了审神者的想法,“我并无意冒犯您,白鹿小姐,只是,鬼院与时空局有些众所周知的过节,我们想在那个目的上与您合作。至于您的身份……我们必将保守秘密。”
“然后呢?”审神者终究拿开了手,“假设它成功了,然后呢?时空局掌管着天空城漂浮的技术,也通过顾问司上达中枢庭,凝聚了众多术师去维护他,假设我们成功了,下一步便要放任天空城落下吗?还是说阁下认为鬼院一家就足以取代时空局的地位呢?”
不是没有对家破人亡的怨恨,只是,天平另一端过于沉重了,那本就不是可以称量之物。
面前的男人沉默了,回归寂静的场面一时令人难以自处。
“道祖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我可能要让鬼院家失望了。”审神者催马前行,“我并没有那个目的。”
当然是瞎扯的,审神者怎么可能信道祖,还利万物而不争。
但是,她的确不想“复仇”。
和“《哈姆雷特》是悲剧所以此行亦无希望”之类的扯淡借口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看不到这一行为及其结果背后的意义。时空局即便解散又如何?已死之人不会复生,未曾消解的梦魇不会因此雾散,只是多了一批从时空局失业(或者失恋)的年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