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子放下，缓慢开口，似平淡叙述又似嗤笑反问：“你以为我不告诉她，她就不知道吗？”

程溪抬头，看着对面的程思晟，他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嘴角的笑容苦涩难看，半晌才开口：“是啊，她什么都知道。”

程溪突然想说点什么，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手上的丝巾在她手上越缠越深，越缠越紧，将她的几个指头绕的充血，她偏过头，咬牙冷讽：“我的好哥哥！希望她不会因为你而再次受到伤害！”

程思晟承受着她的怒火，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小溪，谢谢你愿意护着她。”

两人之间无话，直到方清开口叫她，程溪才起身离开，程思晟仍在那坐着，眼神看向遥远的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条惹起怒火的丝巾被程溪随意丢弃在门口的垃圾桶里，风一吹，丝巾不安分的随风起立，在不断的大风助推下飘然飞起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飘荡到了何处。

吃过晚饭，程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们出门去看文艺汇演。程溪和方清，程思晟则坐在院子里赏月，下午的龃龉仿佛不复存在随着晚来的秋风飘散，又恢复了之前平和慈静的场景。桌子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切好的月饼，月饼是上午程溪和方清一起做的桂花豆沙馅的，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摆放在盘子中，但此刻程溪却没有那个心情品尝了。

今晚的月亮倒是格外的圆，秋风一阵一阵的吹佛过来，院子里金黄的桂花簌簌掉落，一院子的桂花香扑鼻。

方清兴致很高，她等这一天圆满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她一直在温声细语的说着话，许久没得到回应，才发觉气氛不对，兴致很高的似乎只有她一人。

“这两孩子怎么回事？吃晚饭的时候就不说话，现在还不说话。”

她看了两兄妹一眼，问：“吵架了？”

程溪和程思晟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程母，默契开口否认：“没有。”

兄妹俩语气出奇的一致，硬邦邦的，方清哭笑不得显然不相信，只是笑了笑没多问。她起身离开座位，不多时，手里就端了两碗糖水过来。

程思晟嫌弃的看了眼端来的糖水，眼皮抽了抽，扶额拒绝：“妈，我已经三十岁了......”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喝这种小孩子才喝的东西。

方清不听他抱怨，把糖水端给程溪，“三十岁怎么了，你忘了你以前不是还和顾清河抢着喝么。”

“……”

抢着喝？程溪没忍住笑起来，好像完全想象不出这两人抢着喝糖水的画面。

程思晟被自己妈揭短，侧头看了眼程溪，无奈的喊了声：“妈！”

方清看程溪笑了，又继续揭短：“你们两不是还比赛么，看谁喝的多，那一晚整个小区家的糖水都被你们俩给包了......”

“……”

“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

方清见气氛也缓和了，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程溪低头喝着碗里的糖水，碗里撒了些干桂花碎，喝起来不甜腻反而还有一股桂花的香气。和在顾家喝的很不一样，顾家的糖水充斥着一股果香，很熟悉，却说不出来是什么。

程思晟端着糖水，嫌弃的皱眉，看程溪都喝完了，才把碗递过来，“我的要不也给你喝吧。”

程溪摆手推拒，终归给了个台阶，硬邦邦回：“我才不要，我已经喝了两碗了。”

方清听她这么说，惊讶的问道：“你喝了两碗？在哪喝的？”

“顾家，杨阿姨也给我端了一碗，怎么了吗？”

方清闻言笑了起来，并不多做解释，“没什么。”又转脸去催促程思晟，“快点喝，别想躲什么花样！”

程溪一头雾水，又看了眼程思晟，他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快速几口喝着碗里的糖水，整张脸皱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碗里下了什么毒药。

微信上，已经弹出好多条中秋祝福，大部分人是群发，但程溪还是一一点开回复。

顾清河的头像有红点，显示有一条消息，程溪点进去，只有简短的5个字。

【中秋节快乐】

简短到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程溪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她把手机息屏，片刻后又打开，点进去，同样回复了五个字。

【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