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她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逃?
他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沿着酒店那条路开始找,一条路一条路的找。
终于让他找到。
程溪没说话了,低着头,手上动作继续,她又恢复了顾清河找到她时的样子。
他侧头看着她娴熟的把莲子从莲蓬里剥开,苦到发涩的莲心也没剥去,就直接放进嘴中,慢慢咀嚼。
“是发生什么了吗?”
程溪一顿,下一秒又继续。
就在顾清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程溪开口了。
“都说莲心很苦,为什么我吃着却不觉得苦呢?”
她的声音是哑的,表情异常的冷静,语气平淡没有起伏,甚至比面前的河水还要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一样。
顾清河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把还剩一半的莲蓬拿过来。
程溪没有挣扎,只有垂眼安静的任由他拿去。
她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笨拙的将莲子从莲蓬里面剥出来,仔细的去掉外面包裹的一层青皮,又小心的将包裹在里面的连心全部摘掉。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摊开的掌心中,去除了莲心的莲子就这样乖巧的躺在他手心中。
“程溪,以后所有的苦,我会帮你全部摘掉。”
他开口,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坚定,仿若一颗坚固的石子以决然的姿态毅然不退稳稳的投入那片名叫程溪的心河中。
程溪指尖动了动,看着面前一颗颗掰开的白嫩莲子,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奇怪,竟然是甜的。
口腔中的甜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而下,丝丝缕缕甜意汇聚,瞬时间就冲到了她的心房。
心里那道坚固的稳固的房子忽然就有了一道裂缝,并在霎那间轰然倒塌,心内有什么东西冲出来在她心上开始破土发芽……
程溪似乎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眼泪无声的,就这样一颗,一颗,一颗的掉落。
她哭的很压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双杏眼就这样委屈的睁开,就这样无声的看着他,眼泪仿佛决堤的闸口,没有尽头。
顾清河伸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掉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身侧的手蜷起,顾清河终于按捺不住,将她揽向自己怀中,她的眼泪决堤顷刻间就将他的打湿衣服。
顾清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不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哄慰她哭的颤抖不已的身体。
不知道过去多久,怀里的身躯终于停止颤抖。
程溪开始说话,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很沙哑,很破碎,很迷茫…..
她问他:“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坏呢?”
顾清河回答不了她,他一直知道人性是复杂的。
她又继续问。
“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顾清河只感觉喉间被哽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格外艰难,永远胜券在握的人此刻竟哑然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中人的悲伤。
“程溪,你很好。”他郑重,一字一句开口道:“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好。”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你的原因。”
程溪从他怀里抬头,静静看他,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眼眶红的吓人,眼里始终蒙着一层水雾。
“那为什么.......都要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