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人?
陆余实在想不出来,赵远平会怎么恶心人。
只见赵远平捏着茶杯柄,刻意躲开人多的地方,最后走到开水间,趁着四下无人,揭开杯盖,深呼吸一口气往里面呸呸呸地吐口水。
顾年年说,“这下你知道了吧?”
陆余:……妈呀好恶心。
他想吐了。
怪不得顾年年一直强调得抓现行,这事不抓现行根本没法说清,谁能想到赵叔叔能做出这种事?
太恶心了。
赵远平十分满意,晃荡一下杯子,让杯子里的茶叶均匀地沾上唾沫,然后提起热水瓶倒上开水,还细心地用杯盖撇去浮沫。
待会儿他就送过去给陆清河尝尝新口味。
他只是个小小工人,没办法报复陆清河,但恶心恶心他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陆清河将要喝到一杯加料茶水,赵远平不由得心神愉悦,感觉全身毛孔都舒畅得很。
厂长又怎么样,厂长也得喝他口水!
“你在做什么?”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把赵远平吓得差点拿不稳杯子。
这话不是陆余说的,也不是顾年年说的,而是站在他俩后面的陆清河说的。
陆清河面色暗沉,狠狠地盯着赵远平,短短的一句话,就把后者吓得不轻。
陆余一看,这下好了,他爸啥都知道了,估计没有他什么事了,于是乖乖退到一边。
顾年年也跟着让出一条路,好戏上场了,只可惜不能嗑瓜子,少了很多乐趣。
“清、清河……”赵远平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们相识有十几年了,你是55年进厂的对吧?”陆清河说。
赵远平下意识舔了舔嘴巴,“对。”
“你进厂以后,我手把手教你技术,就算你喊我一声师傅,我也受得起,”陆清河说,“你从学徒工一路升为车间主任,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吗?”
如果不是他跟在陆余和顾年年后面亲眼看到这一幕,也无法相信一手带出来的人会这么对他。
恶心。
太恶心了。
赵远平知道事情无法圆过去,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别跟我说什么师徒情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你有把我当自己人吗?我进厂这么多年,什么好处也没捞着,什么都没有!”
说到激动之处,他唾沫横飞,手也晃动起来。
顾年年默默地退到陆余身后。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加油朋友。
赵远平继续咆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老婆,你不告诉她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
明明只要一个善意的谎言就能掩盖过去,为什么陆清河不帮他?
既然如此,他不好过,陆清河也别想好过!
赵远平的声音很大,隔壁办公室的人探出脑袋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迫于陆清河的威慑,只能默默地合上门,但从留下的门缝可以看出,绝对有人在默默吃瓜。
陆清河冷笑一声,相比赵远平显得十分平静,“你一个月这么多工资,不够花吗?与其埋怨我,不如承认你自己没用,连工资也护不住。”
陆余:我爸好勇。
顾年年:我对象他爸好毒舌。
果然陆魏那死样子是有原因的。
家风向来如此。
赵远平愣了两秒钟,脸色黑了又红,胸膛不断起伏,“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做男人做成你这样也算失败了。”陆清河走过去,抄起茶杯砸到他脚边。
杯子顿时碎成几片,茶水迸射。
赵远平来不及闪开,被碎片和开水溅到脚面,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你想打架吗?”
陆余瞪大眼睛,讷讷说,“这可是邬鸣友邬大师亲手烧制的,已经很难再找到品相这么好的杯子了。”
这茶杯他爸爱若珍宝,如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砸了?
陆清河轻描淡写,“脏了,不要也罢。”
赵远平原本气得胸口起伏一直大喘气,听了陆清河的话突然攥紧拳头似乎想要打人,最后却无力地垂下来。
真相才伤人。
厂里谁不知道他赵远平怕老婆?
他就是个窝囊废。
顾年年一点也不可怜他,路是他一步步走没的,活该。
余良巧知道了以后很生气,和陆余发牢骚说,“赵远平这人看起来老实大气,没想到暗地里还会做小动作,还好这次被你们发现了,没法想象如果你爸上当以后会发多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