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心累的是她。
就这样不说话,挺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笑吗?”没想到他开口了。
顾年年心累,硬邦邦地说,“不想知道。”
“你怕我?”一个疑问句,然后他很肯定地说,“你怕我。”
这句话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陆魏肉眼可见顾年年小脸一下通红,清澈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明显炸毛了。
“呵呵。”她几十岁的人了,还怕一个小年轻?
笑话。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臭脸早就知难而退了,可他不是普通人。
“明明你爸爸和你哥哥年纪都比你大,但你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生怕他们受伤了。”陆魏也不恼。
顾年年:嚯,他还开始自问自答,自得其乐?
命运的馈赠往往隐含邪恶的条件,而她重生回来的副作用是陆魏这个大.麻烦。
陆魏叹了一口气,“我很羡慕你,和你一样,我妈很早去世了,我爸又娶了妻子,还生下弟弟,我在家里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这话说的,他好弱小、无助又可怜。
“你心情不好,想找人倾诉?”顾年年问。
陆魏看上去有些落寞,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可我心情很好,别来影响我。”她是结束聊天的高手,这个假兮兮装可怜的男狐狸精别想蛊惑她。
他如果想,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哪里轮到后妈在家里指手画脚?
她当厂长那会儿,因为应酬需要,会出入一些高档场所,比如海市黄河路的大饭店。
在那吃饭流行给服务员小费,包房的消费起码一两百,比普通人工资还高,就有不少人削尖脑袋也想进去做服务员。
还有些男人打起傍富婆的主意,编一些让人同情的故事卖惨,她听得多了,免疫力蹭蹭地涨。
陆魏哈哈笑了,甚至仰起头来,将掉落的发丝理到耳后,露出好看的下颌线。
顾年年无语了,“您老人家闲得慌是不是?”
陆魏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才九点钟,这里没有书可以看,也没有收音机可以听,只能用闲聊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我已经准备睡觉了。”
顾年年打了个哈欠,便侧坐着,双手抱着椅背,下巴靠在手臂上,合上双眼,一副“我很困谁也不许打扰我”的姿态。
陆魏笑了笑,伸直了修长的双腿,也闭目养神起来。
风雨还在继续,到了午夜时分,甚至可以听到有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明明已经用木板封了窗,还用沙袋堵上门,但风却无处不在,不知道从哪里的缝隙钻进来,吹得风扇呼呼作响。
“台风是不是要上岸了?”顾华章声音嘶哑地问。
顾年年说,“等天亮才登陆。”
“对,你说过的,我给忘了。”
顾年年拧开水壶,往盖子倒了点水,“爸你喝点水,这事急不来。”
顾华章接过喝下,冒烟的喉咙总算舒服点了。
天亮之前的时间过得特别慢,顾年年担心家人,渔民们担心自家的船,今天晚上大家谁也别想睡着。
几个渔民放心不下渔船,便走到窗前,试图从不到一厘米窗缝中看到岸边的情况。
天花板有些漏水,满满地沿着墙壁流淌下来,像眼泪一样。
天色依旧昏暗。
顾年年突然说,“风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飞机在飞行时坐在机舱里面一样,她开始耳鸣,有些呼吸不畅,同时风声瞬间变得尖利起来,如哨子声一样充斥在房间里。
气压如此低,这场台风真的很可怕!
门被风力振得砰砰作响,似乎要变形了,如果门被吹开,台风将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进场收割。
顾华章和顾予辉跟渔民们一起搬桌子顶到门后面,顾年年紧张地盯着那边的情况,眼睛眨也不敢眨,没有留意到头顶的风扇突然脱落,眼看就要砸在她身上。
“小心!”
陆魏扑上来,宽阔的臂膀抱住她,身子微曲,下巴刚好碰到她的头顶,看上去她整个人像被他揉进怀里似的。
风扇狠狠砸在他后背,最后落在地上,还在摇来摇去。
同时他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