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东西是在我们村吧，要不我们合作？”

梁业成停下脚步。

片刻之后，两人齐坐在大榕树下，对着一张发黄的旧纸张研究起来。

“首先说好了，东西找到了我们五五分，毕竟我是这个村里的，给人知道肯定要打断我的腿。”华超轻易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自然劳苦功高。

梁业成哼哼，“行。”

“你说这是你从旧书摊买回来的书，里面有张信纸？”华超拿着信纸琢磨，“这信里写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你把信纸倒过来了。”梁业成真的很怀疑，和华超合作真的是明智决定吗？

华超倒转信纸，完了，还是看不懂，“我忘了，我不识字。”

“……”梁业成无语了。

那你还翻来覆去看个鬼啊。

好天气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到了吹南风的春水天。

随着湿漉漉的水汽一起到来的还有见风就长的艾草，绿油油地布满田埂菜畦，想让人忽略都难。

顾年年说，“这么多艾草，要不明天做点艾籺吃吧。”

艾籺就是艾团，也叫青团，不过白沙这边习惯用白砂糖拌花生碎，有条件的还会放椰子丝，做好了以后放在菠萝蜜叶上蒸熟了吃。

顾予辉第一个赞成，“好久没吃艾籺了。”

顾华章也说：“食随节令，现在正是吃艾籺的时候，你等下去摘点菠萝蜜的叶子回来。”

“现在晚上了……”顾予辉有些为难。

顾华章：“你要是怕黑就直说。”

顾予辉马上挺起胸膛，斗志昂扬地说：“谁怕黑了，我现在马上就去。”

拼了！

但刚走出家门没多远他就后悔了。

大晚上的跑去摘菠萝蜜叶真的太可怕了，尤其离菠萝蜜树再走个八百米就是一片坟地，那画面太美他无法想象。

他现在转身回家还来得及吗？

“哥你等等我。”

顾年年提着一盏煤油灯追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用不着人陪，我一个人可以的，”顾予辉说，“怎么，你不信？”

“你都好意思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信？”顾年年被他气乐了。

顾予辉：……好高级的骂人方式。

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小心地上的药渣。”顾年年提醒。

“怎么连我们这条巷子也有人倒药渣了？刚才回来时还没见到的。”顾予辉听说过元良莲和陈小红因为一摊药渣引发的血案，这件事传遍了公社，就连曾老大也问过他。

顾念念说，“陈小红感冒了，她觉得是因为踩过元良莲倒的药渣的关系，所以她也把药渣倒在路上，希望有人能把她的病气带走。”

“药渣真的有这么厉害吗？”顾予辉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

“心理作用而已。”顾年年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

顾予辉：“心理作用的话你干嘛要绕着走？”

“我怕弄脏我的鞋子。”

依顾年年看，陈小红之所以感冒是因为洗澡洗太久，吹了凉风，把自己弄感冒了。

天气热了又冷，冷了又热，感冒的人也多起来。

菠萝蜜树长在村尾，这个时候通往深山的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噪鹃的鸣叫，一声又一声，听起来十分瘆人。

总觉得有什么怪物要从张牙舞爪的树影里出来似的。

顾予辉心里发毛，“我们快点摘完回去吧。”

“好。”

顾予辉摘，顾年年提着灯给他照明，两人摘了半篮子菠萝树叶。

顾予辉说，“这么多够了吗？”

“再摘点，”顾年年朝他眨眨眼，“到时候拿点给冬梅姐尝尝。”

到现在她都还没跟郑冬梅打过交道呢，对哥哥口中那位爱学习有上进心的姑娘十分好奇。

“……你别胡说。”顾予辉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旁边，下一刻瞪大了双眼。

坟地方向，远远地飘着一团黄光，随着凄厉的噪鹃叫声，慢慢地靠近。

“鬼火！”

要不是亲妹妹在，他拔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