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发簪绝非这里的手艺,想来是在京师时便已买下。”想到这里皇甫岚忍不住嫣然一笑。
很快便到了春祭那日。王一舟见皇甫岚头上已经插上了自己送的发簪暗自欣喜。
汪直说得不错,春祭果然是当地一年一度的大盛会,祭典巡游之后,年轻男女成双结对朝海边走去。海边早已燃起了冲天的篝火,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笑意盎然地等待着即来到来的海上烟花。
王一舟和皇甫岚并肩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从身旁跑过,将两人撞到一起。每每这时,两人总会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王一舟觉得今日的皇甫岚格外的光彩夺目。
皇甫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王一舟的爱慕固然令她沉溺,可一想到自己对他存着算计就愧疚不已。倘若将来他知道真相,他会怎么看她,又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做法吗?
“嘭!”随着一声巨响,数只烟花直入云霄,在海上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人群中立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亦是行动的号令,皇甫岚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起风了。”王一舟细心地将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皇甫岚侧过身来,任由王一舟替她系上带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他的眼眸仿佛一汪池水,他的唇瓣娇艳如火,令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未待她回过神来,王一舟已经率先拉住了她的手。
“有杀气。快走!”王一舟在耳边道。
两人小心地避开人群一路狂奔,身后五条身影穷追不舍。
终于几人来到一处空旷的街道,不远处的烟花秀还在继续,忽明忽暗的光亮照得几人手上的长刀一闪一闪的。
“你们是谁?”王一舟将皇甫岚护在身后,冲着来人道。
“来杀你的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人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四柄长刀齐刷刷地朝王一舟身上劈去。王一舟拔出腰间的宝刀,只向前一横,三柄长刀便立刻被削去了刀尖。
领头的那人眼冒精光,忍不住赞道:“好锋利的宝刀!”
王一舟嘴角一扯道:“喜欢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罢,他手舞长刀,三两下就解决了最前面的三个人。
领头那人在一旁冷眼看着,微微一笑道:“我说杀个人怎么还非让我来,原来是个硬茬。”
他不慌不忙的抽出腰间的长刀,摆了一个起势。
王一舟瞧出领头的功夫与其余四个不同,如今皇甫岚还在旁边,他不敢大意,便上前两步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不知是谁叫你来杀我?可否说个明白。”
领头的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皇甫岚,笑道:“死前有美人相伴,你也不冤,就别再多问了。”
皇甫岚此刻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应该是岛津义助那个混蛋想趁乱杀了王一舟。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走到了王一舟身前。
“你干什么。”王一舟慌忙拉住她低声道,“快退回去。”
皇甫岚不语只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两个杀手,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两个杀手见她走出来也是一愣,脸上神色各异,最终还是领头的反应快,他指着王一舟道:“我从不屑对女人出手,你是男人的就过来单打独斗。”
王一舟闻言心下稍宽,他对皇甫岚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罢,持刀冲了上去,两人立即战作一团。
皇甫岚收起短刀冷冷地看向另一名杀手,杀手心虚的将眼神撇向一边。
“嘭!”上空出现了三支烟花袖箭,皇甫岚知道这是得手了,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只待火器平安上船,便立即着手收拾岛津义助。
王一舟在打斗中也发现了端倪,他曾数度与那帮倭寇交手,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招式和身法都与他们并无二致。
“去年六月大明那场跨越三省的倭乱,可是你们做下的?”他强压怒火质问道。
“噢。你曾与我的徒弟们交过手?!”领头的微微一笑道,“怎么样,他们让你吃了不少苦头罢。”
“是谁与你们里应外合,在背后给你们提供情报?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王一舟不理他,继续追问道。
“哼。你打赢我就告诉你。”领头的不屑一顾地道。
王一舟突然退到三丈之外,他双眼通红一字一句地道:“你当真欺我大明无人吗?”
领头的见他前后气势判若两人,握刀的手隐隐发麻。
“嗖”得一声,王一舟已弓身至跟前,利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下腹。领头的刚捂着伤处躲开,又一刀嵌进了他的左肩。
眼瞧局势逆转,另一名杀手欲上前帮忙被皇甫岚喝住:“海人,我知道是你。”
海人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皇甫岚道:“皇甫小姐,对不起。若是不能给主人一个交代,我也别想活着回去了。”
说着他掏出了腰间的手铳,枪口对准了王一舟。
“嘭”得一声枪响,在海人惊恐的眼神中皇甫岚应声倒下。“我,我给你这个交代。”她喃喃道。
王一舟顾不上逼问幕后之人,立即飞奔过来抱住了皇甫岚。“岚儿,岚儿!”
海人趁机带着奄奄一息的领头人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看了皇甫岚一眼。
“我,我没事。”皇甫岚脸色煞白,轻声安慰王一舟道,“幸好伤在肩膀,只要取出里面的钢弹,再上药就没事了。”
“我带你回去。”
“好。”皇甫岚虚弱的躺在王一舟怀里,一滴泪掉到了她的脸上。
“你哭了?”皇甫岚笑道。
“我没有。”王一舟有些哽咽,此刻他恨不得有双翅膀能立即飞回大宅。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皇甫岚觉得头有点沉。
“真的吗?你可别哄我。”王一舟低下头道,“你要是哄我我会很难过的。”
“你相信我,我是医生啊。”她说的话越来越轻,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