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亭夜宴,欧阳啸天看见林青云和王一舟,不自觉的想起端木琳来,一时有些怅然。
皇甫岚与上官诗诗早已见过,便在其的引见下又拜见了欧阳啸天。
刚行完礼,欧阳明领着宋智两兄妹过来见礼,欧阳啸天忍不住多瞧了宋智两眼。
终是寒暄结束,几人围桌用膳。上官诗诗特地命人取了酒窖的陈年佳酿来,好让大家开怀畅饮。
欧阳啸天想起上次喝醉的窘境有些犯怵,但他又不能公然拒绝驳了上官诗诗的一番好意,正在迟疑之际,林青云突然起身抱拳道:“夫人,多谢您的一番美意。只是我曾经因为醉酒差点闯了大祸,如今已经立志不再饮酒。还望夫人见谅。”
一番话令宋智不禁回想起醉酒那日的情景,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宋恩恩忍不住小声笑话他道:“还没喝酒怎么脸就红了?”
欧阳明起身打圆场道:“此事我亦有耳闻,母亲,既然青云姑娘不宜饮酒,不如让她尝尝你的梅子露如何?”
不待上官诗诗开口,欧阳啸天道:“甚好。你制的梅子露清甜爽口,沁人心脾,我也想与青云姑娘一同品尝。”
上官诗诗自然知道欧阳啸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微微一笑道:“去将梅子露取来。”
酒过三巡,上官诗诗想着有自己和欧阳啸天在场几个年轻人难免会不自在,便借口不胜酒力领着欧阳啸天一同去了,独留欧阳明在此主持大局。
两个长辈走后,几个年轻人之间果然放松了许多,宋恩恩看向皇甫岚道:“岚姐姐,今日陈已了怎么没有同你一起来?”
皇甫岚略微迟疑道:“回府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了。”
林青云不解道:“那陈公子去哪儿了?”
皇甫岚顿了顿道:“我曾问晏管家,他说陈公子进府的当晚便被人接走了。至于接他的人是谁,他现在又在何处,确实是一无所知。”
王一舟宽慰宋恩恩道:“你别担心,既然是受我师父所托,那陈已了便不会有事的。不告诉我们他的去处,想必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宋恩恩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欧阳明突然道:“你们可还记得曹邦辅曹大人?”
宋智笑道:“当然记得。我们还一起杀倭寇平倭乱哩。”
林青云见他面色不好,忙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明放下酒杯面色凝重道:“曹大人被赵文华诬陷如今已经下狱,恐怕不日便会被流放。”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王一舟忙道:“下狱?不知是何罪名?”
欧阳明叹了口气道:“抗倭不利。”
宋恩恩忍不住拍案而起:“胡说八道!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颠倒是非黑白的小人!”
林青云愤愤不平道:“曹大人亲自披甲挂帅才有了浒墅关大捷。平乱后还未来得及歇气又马不停蹄地赶赴陶宅支援。这样忠君爱国的将军,怎么反倒被扣了一个抗倭不利的帽子?”
欧阳明道:“曹世叔刚直不阿不屑与赵文华这等小人为谋。据当事之人透露,是那赵文华记恨曹世叔的军报奏表上没有他的名字,这才诬陷于他,说陶宅失利抗倭不敌是曹世叔击易避难的结果。”
宋恩恩忧心道:“那如今我们能为曹大人做些什么呢?”
欧阳明摇头道:“皇上听信赵文华一面之词未加查实便已定罪。如今只是流放未及性命,已是多方斡旋的结果。”
林青云不由得泄气道:“那便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宋智疑惑道:“皇上为何如此信任赵文华,如此大事都不派人核查的吗?”
皇甫岚幽幽地开口道:“赵文华是严阁老的义子,又有小阁老力保,皇上自然相信。”话音刚落,桌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欧阳家与严嵩的关系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虽然纯剑山庄洁身自好,从不涉及严家的污糟事,但两家毕竟有亲,一时之间几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眼瞧气氛低落,宋恩恩突然红着脸站了起来。
今晚她喝了不少酒,身子有些颤颤巍巍地,林青云赶紧护着,防止她跌倒。
宋恩恩醉醺醺地指着欧阳明道:“你姑父归你姑父,你归你。纯剑山庄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没必要替他感到羞愧。”
林青云见她偏偏倒倒的,赶忙将她扶定,又对宋智道:“她醉得厉害,若回去吹了冷风,只怕要得风寒了。”
欧阳明起身道:“纯剑山庄离宋阳镖局甚远,如今天色已晚。宋兄,你和宋姑娘不如在此留宿一宿吧。”
宋智看了看醉得不醒人事的宋恩恩无奈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叨扰了。”
皇甫岚见状起身道别:“欧阳公子,时候不早,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欧阳明抱拳道:“皇甫姑娘慢走。济世山庄的马车一直在二门外等候姑娘。”
皇甫岚笑道:“多谢。”
王一舟见皇甫岚要走,慌忙起身道:“皇甫姑娘,这里大得很,我带你过去罢,免得迷路。”
皇甫岚看了眼王一舟,轻轻地点了点头。王一舟得到允许,笑着起身从下人手上接过灯笼,跟着皇甫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