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区消防局内,消防员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或是聊着各自的兴趣爱好,或是聊着周末那场球赛。
气氛融洽得来又熨帖。
“叮咚。”
警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一级火警,单位有烟冒出,中区去升降台,泵车,大抢救车,龙晋楼D座11楼E室,时间1603。”一道冷静女声响彻整个空间,不急不缓地清晰报出指令。
“去车。”为首的消防队长放下手机,率先起身冲向滑柱。
===
与此同时,港岛总区警署虐儿调查组内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Cat。”何志锋压低了声音,探头探脑地凑到正在打报告的张嘉琪身边,“听说今天是不是有新师姐来我们这里?”
张嘉琪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懒得抬,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我又不是Madam,问我干嘛,问Madam啊。”
“你也是Madam,怎么说你也是警长,不过你是Madam张,Madam是Madam蔚而已。Madam要从别的地方调人手过来,你一定能收到消息,对不对?”老油条还是老油条,何志锋浑不在意这个白眼,反而笑嘻嘻地把椅子拉得更近。
张嘉琪正欲开口把这个八卦精打发走,这时,办公室的大门恰好被人从外拉开。
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女人,一身深蓝色T恤配卡其色长裤的干练穿搭,衬得她的小麦色皮肤格外健康。她五官舒展大气,明亮的杏眼此刻正笑意盈盈。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孩,看起来斯文又安静。
“Madam。”
“Madam。”
组员们纷纷站起来向短发女性问好。
被称为Madam的女人抬手朝大家虚虚一按示意,随即目光转向身旁的女孩,圆杏眼里面满是鼓励的暖意。
“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嘉姐调走之后,我们组少了个人,所以。”短发女性说到这里顿了顿,故意打量着他们的反应,见到他们一个个恨不得伸直了脖子看过来,不给面子地笑了出声。
短发女性笑着摇摇头侧身让开位置,好让大家能够把视线放在她身边的这个女生身上。
“阿Man,方静文,我们的新同事。阿Man,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从进门来就很安静的女生身上。
面对如此瞩目的注视礼,女生显得有些拘谨局促,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Madam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了然一笑,没有丝毫的不耐。走到她身边,抬起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按了按。
得到了鼓励,女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大家好,我叫方静文,大家可以叫我阿Man。之前在深水埗当值,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啪啪啪——”
何志锋第一个带头鼓掌,嗓门也最大。
“欢迎阿Man,我们‘港岛娘子军’的队伍真是越来越壮大了!”
他话音刚落,倚在桌边的张嘉琪就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啊Cat姐。”
何志锋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不服气你就请个长假去泰国转一圈,回来你也是娘子军了。”张嘉琪嗤笑出声,不再搭理这个家伙,转而将视线放在还在原地罚站的方静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个遍,这才不冷不热地开口说。
“欢迎。”
方静文似乎有些被张嘉琪吓到,下意识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就在这时,Madam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高挑身影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方静文身前,替她隔开张嘉琪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主动朝她伸出手。
“别理她,她就这样。”Madam的声音温和且坚定,“我代表整个港岛总区虐儿调查组B队,真心欢迎你的加入,阿Man。”
这只主动递到眼前的手,明明还没握上,也无端地就能从上面汲取到力量。方静文愣了愣,再看看眼前这张明媚又写满可靠的脸,心中那块窘迫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谢谢Madam。”方静文伸出手,握上她的。
两只手相握,方静文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一双修长又宽厚的手,骨节分明,和她的人一样晒成了细腻的小麦色。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甲床圆润,泛着健康自然的淡粉色。触感干燥,又因为虎口处的老茧而有些粗糙。
这绝对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些老茧和她小麦色的肌肤一样,都在无声诉说着它主人日日夜夜握着木仓,奔赴危险,毫无犹豫地回应每一次来自市民的求助。这比任何漂亮的场面话都要来得让人安心的敬佩。
这绝不是在办公室吹吹冷气,喝喝咖啡能养出的手。
这是属于一个保护市民的警察的手。
似乎是察觉到方静文的目光,Madam大方地朝她一笑,得体地松开了手。
眼见气氛要落入沉寂,何志锋又再跳了出来。
“好啦好啦,现在阿Man已经加入了我们组了是不是?那么问题来了,按照国际惯例,有新人,是不是就该有人‘万岁’了呀,Madam?”何志锋贱兮兮地在最后那个词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若有所指地看向那个高挑的身影,唯恐她装听不明白似的。
Madam被他这幅做派逗得忍俊不禁,唇角扬起一道压不住的弧度,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那条眉峰清晰的漂亮眉毛玩味地向上挑起。
“何志锋,公然敲诈上司......按照警队条例第34条,威胁或侮辱上级或同级人员,罚款或是监禁一年,是吧?你要不要去确认一下我有没有记错?”
何志锋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顿时僵住,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哇,不是吧,Madam,为了一顿海鲜,你就要把你最忠心的下属送进去吃公家饭?太残忍了吧!”
旁边看好戏的张嘉琪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活该。
就连一直当隐形人的阿良都忍不住偷笑,至于今天刚进来的方静文,也被这个气氛感染得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Madam扬起手,作势要往他头上敲了爆栗,临了,手却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落到桌上的文件夹上。
“不过......”她拖长了句子,意味深长地补充,“我也不是什么怪兽上司,今天下班前把金钟那份报告递上来,我们就去铜锣湾吃海鲜。”
一听到‘吃海鲜’三个字,何志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已经看到活蹦乱跳的大龙虾和膏满黄肥的炒蟹。
“永德大厦地下那间?”何志锋迫不及待地追问。
“怎么?难道你还要指定?”Madam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不敢,我马上回去工作。”话音刚落,何志锋立马举起双手识趣投降,脚底抹油似的溜回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刻意压制过的吃吃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