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先回去了。”

哈利看出了他的犹豫，他笑笑之后离开了这里。

“哈利·奥斯本？”

回去的时候彼得向桃乐丝提起这件事，听到这里的桃乐丝皱起了眉毛。

“是的，奥斯本。”

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些，彼得伸手扶了扶它。

“你认识他？”

他看着桃乐丝的侧脸情不自禁的发问。

“当然。”

桃乐丝点点头。

“会有谁不认识他呢？”

她看着彼得笑了起来。

“有谁不知道他是坐着劳斯莱斯来上学的？奥斯本，应该就是那个奥斯本，搞生物的。”

彼得说不出话，他尝试着让自己轻松一些。

“OK。”

他试着不让话题停留在这，但是桃乐丝开口比他快多了。

“你可以试着和他交朋友，你对物理和生物都很有研究，正好他父亲就是专攻这一方面的，有机会可以找些专业人士探讨一些问题。这总比我们没头没脑的学习要好很多。”

她踢了踢路上的石头。

“好的。”

彼得有些僵硬，他说完又担心刚刚说的话有些过于生硬。

“我是说，没问题。我们可以试试看。”

桃乐丝叹了口气。

“之前你说梅姨找你聊了聊，所以你不能再进我家里喊我起床，至少不能再随意进我的房间。或许她说的对，我们都长大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只有我一个朋友。”

彼得不说话了。

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样被推开的感觉并不好，他甚至有被抛弃的错觉，看着桃乐丝有些忧愁的脸，他有一股想要发问的冲动。

如果他这辈子就桃乐丝一个朋友又怎么样呢？

如果——不止打算和你仅仅作为朋友呢？

那又要怎么办呢？

但他还是把这句话囫囵吞下，就像嗓子里水肿，那一块梗的慌，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什么都没说。

彼得低下头，他们就这样沉默到了明天。

彼得得承认自己有些逃避，逃避长大的话题，逃避朋友的选择，逃避...桃乐丝。

这几天里他异常沉默，就连今天中午吃饭他都没有继续等待桃乐丝，他端着餐盘准备去哈利找到的桌子边坐下。

尽管桃乐丝不在，但她仍然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有些恍惚。

“砰！”

他撞到了一个人。

“哦！！”

彼得终于回神，他结结巴巴的向那个女孩子道歉。

“对不起。”

他顶着这个红头发女孩子嫌弃的眼神帮她捡起地上的盒装牛奶。

女孩子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皱着眉头，她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哈利坐在桌子边上好笑的看着他，很明显，他把刚刚的一幕净收眼底。

“希望她没事。”

哈利盯着人群里的女孩子，心不在焉的坐在彼得旁边嚼着面包。

“她？”

“刚刚被你撞到的女孩子，玛丽·简。”

哈利见彼得一脸茫然，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不知道她吗？她很出名，是福莱士的女朋友。长的很漂亮，对吗？”

彼得皱起眉毛回忆刚刚女孩子的样貌，不可否认，她确实很美。

但他只觉得刚刚那个嫌恶的眼神比她的脸更让人印象深刻。

“或许吧。”

他勉强笑了笑。

“也许你们不介意这里再多加一个人。”

桃乐丝的声音突然在他头上响起，彼得抬起头，桃乐丝似笑非笑的站在那，端着餐盘，眯起眼注视着他。

哈利好笑的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桃乐丝，很明显，彼得有些心虚的表情让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当然，我不介意。你说呢？彼得？”

彼得咽了咽口水，他摇了摇头。

桃乐丝似乎哼笑了一声，她把餐盘放在桌上，坐在了彼得的对面。

“我还以为我不该出现——彼得？今天是因为什么没有能等我一起呢？”

她笑着发问，还是那样柔和，但彼得却难得觉得无所适从。

“我...今天和哈利一起...”

他绞尽脑汁。

“哈利，很高兴见到你。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桃乐丝，桃乐丝·纳什。”

桃乐丝没有接他的话，她转头向哈利打了一个招呼。

哈利也向她笑了笑。

“你好，桃乐丝。我是哈利·奥斯本。”

很快他们就熟悉了起来，哈利并非对生物一窍不通，而桃乐丝的一些想法也很新颖，两个人聊的还算愉快。

午餐时间很快过去了，桃乐丝看了看手表。

“我该走了。”

她看了看彼得。

“下午戏剧社还有事。今天晚上我们能一起回去吗？彼得？”

这是今天中午她对彼得说的第二句话。

“...当然。”

彼得低着头就不再开口。

桃乐丝走后哈利凑到彼得身边。

“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他看着彼得回避的模样，玩味的笑了起来。

彼得只是继续保持沉默，没有搭理哈利。

第二天中午，彼得早早的就等在排练室门口。

到了午餐时间，人群陆陆续续离开，但桃乐丝依旧没有出来，彼得朝着里面张望。

很快他就在人群里锁定了桃乐丝，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一个男孩站在桃乐丝的身边。

他看着桃乐丝不断说着什么，彼得朝着那里走过去。

“...桃乐丝，我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书呆子，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和我试试看...你是谁？”

这个金发的男孩很快发现了彼得，他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把彼得赶跑。

“抱歉。”

彼得说完就转身离开。

面无表情的桃乐丝在旁边人开口之后才发现彼得，她在看见彼得转身的那一刻攥了攥拳头。

“等我一下！”

她冲着彼得大喊。

彼得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他就消失在门口。

“我们没可能，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桃乐丝不耐烦的留下这句话，无视对面的挽留跟着彼得离开了这里。

“彼得！”

在她的呼喊里，彼得越走越快，桃乐丝差点以为自己会追不上他。

“彼得！”

在草坪上，她总算抓住了他，这让桃乐丝长舒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来追我干什么？”

彼得回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都要冒出火了。

“你现在应该和他待在一起，而不是跑出来追我这个书呆子！桃乐丝，这就是你让我出去重新再找朋友的理由？！就是因为那个金发白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不可阻挡的愤怒，他甚至想把刚刚和桃乐丝告白的人撕成碎片。

“为什么不接受他？！反正你早就打算作为朋友离开我，你应该答应他的，桃乐丝。”

那种轻飘飘的怒气沉了下来，转变成一种更粘稠的东西，他看着桃乐丝，带着说不出的阴郁。

桃乐丝突兀的笑了出来。

她哈哈大笑，笑着弯下了腰。

太可爱了，彼得，太可爱了，因为怒火而变形的白色脸皮，充满了扭曲和愤恨，太爱这个了，桃乐丝心想。

在彼得觉得被嘲弄的时刻里，她收敛了笑意。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桃乐丝说着面无表情的重新站直了身体，她盯着彼得，就像一条蟒蛇，她把他全身打量了个遍。

接着她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是这样温柔，在中午的阳光里显得这样令人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这样令人沉迷。

在刚刚的那一刻里，桃乐丝终于想明白她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彼得·帕克永远捆绑在自己身边。

还有比爱人更好的选择吗？

是的是的，或许她对他不够爱，但是够了。

占有是一直摧毁的力量，这样的暴力里，谁又能分清楚什么是爱？

她渐渐走进，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令人头晕目眩的日光里，彼得注视着她的动作。

她站在离他只有一拳距离的地方。

“彼得。”

她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想，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就像是闪电击中了他，在这句话里，他觉得自己灵魂发飘，身体却沉了下去。

桃乐丝见他愣在那不说话，她的笑容更显真诚。

“和我在一起吧，彼得。”

她又朝前凑了凑，他们的鼻子就要挨在一起了。

“‘除你以外，在地上也没有我所喜悦的。’Amen。”

在彼得的耳畔，她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