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由泪水流淌,心脏疼得发紧,但在这片疼痛之中,另一种炽热的东西,慢慢升腾起来。
哭泣的时间结束了。
我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不管那个躲起来的混蛋能否看见。
接下来,是我的战场。
“是,你可以走。你想做的事,现在的我大概真的拦不住。”
“但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
我朝着虚无的黑暗,仿佛他就在那里,背对着我,正要迈入深渊:
“对我来说,坂田银时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被牺牲的存在。
你是放在天平上,无论另一边放着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倾斜过去的那一方。
你是我在这个荒唐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锚。”
我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夜空,也对着自己发誓:
“所以,如果命运注定你会在未来的时间线上消失一千次、一万次……那我就去找你一千零一次、一万零一次。
用尽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耍赖也好,作弊也好,抱住女神的大腿叫妈妈也好,我一定会把你拉回来!”
“我说到做到!
我能跨越时间站在这里,就是证据,我能找回你一次,就能找回你无数次!”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但我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看看是你消失得快,还是我捞人的速度快。”
“你给我做好觉悟吧!”
喊出最后一句,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四周依旧只有风声,我聚集了一下力气,准备继续向前。
然后,我听到一声几乎像是幻觉的轻笑。
“真没想到啊……”
那嗓音褪去了伪装,变回了我灵魂最熟稔的慵懒调子。
“我家宁宁,骨子里原来还藏着这么一面……嗯,病娇属性?”
不远处的古树后,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月光一寸寸照亮了他的脸庞。
先是线条清晰的下颌,接着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月光攀上他的鼻梁,照亮了那双暗红色眼眸。
最后,银色的凌乱卷发也完全沐浴在清辉之下。
所有伪装的阿珍痕迹都已消失,如同被月光洗净。
月光下,坂田银时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盛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温柔。
“计划全乱套了啊……”他停在我面前,抬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阿银我也只能……”
他抓住我的手,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手背上,像是在虔诚的祈祷。
“拜托你了啊,宁宁大人。”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把我这个麻烦的、总爱擅自做主的混蛋,拉回来吧,一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仿佛无形的堤坝轰然崩塌。
山呼海啸般的记忆汹涌而至,万事屋的阳光,神乐和新八的吵闹,定春毛茸茸的大脑袋,冰冷的保温桶,灰蒙蒙的天空,白诅的恐慌,深山里缠满绷带的身影,决绝的刀光,最后那个印在额头的滚烫的吻,还有那句带着哽咽的“未来见”……
无数的画面交织碰撞,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脸上。
泪水再次决堤,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跨越了时间与生死的酸楚幸福。
“银时……”我泣不成声,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我,手臂收紧,将我用力的按在胸前。
那是一个跨越了时间洪流和等待的拥抱,用力得要将彼此的灵魂都揉进骨血。
洞外夜风依旧,林涛阵阵,两颗漂泊已久的心,终于紧紧依靠,找到了归途。
......
许久,我们靠坐在另一处隐蔽的山洞内壁,他依旧将我圈在怀里。
“所以,”我靠着他坚实的胸膛,鼻音浓重地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按照你原本那个破计划,和魇魅的最终决战是后天?”
“嗯。”他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随即,侧脸被温柔地亲了一下。
“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得阻止……”
“好。”话没说完,嘴唇又被温热堵住。
“……现在关键是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尤其是……唔!等一下,你在干嘛?”
我推了推突然把脸埋进我颈窝的银色脑袋,这家伙怎么没完没了。
刚告诉他记忆恢复了,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就被他一把抱到腿上,进行某种久别重逢的仪式。
嘴唇都感觉有点肿了,这人还没够吗。
结果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亲吻的路径渐渐下滑,落在锁骨上,甚至还有继续探索的趋势。
手也不安分地探入衣襟边缘。
我浑身一僵,脸上更热:“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而且这地点……山洞?野外?也太……
我想往后躲,却被他箍得更紧,手腕被他捉住,拉到唇边咬了一口指尖,酥麻感窜上来。
“谁让你刚才说了那么了不得的话。”他抬眼看向我,暗红的眸子里跳动着火光和我看不懂的浓烈情绪,“把别人死掉的心又给说活过来了啊混蛋。
连带......那里也活过来了。”
我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脸轰地一下红透。
“不应该啊。”他嘴唇移到我耳畔,含住耳垂轻咬,湿热的气息灌入耳廓,“我家宁宁不是恢复记忆了吗?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来着?”
我闭紧眼睛装死。
“啧。”他抱着我的腿故意颠了一下,让我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变鹌鹑了?”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惩罚似的捏了捏我的后颈。
“还有,跟年轻时候的我玩猜糖游戏很开心?”
他开始翻旧账,语气酸得能腌黄瓜,“和那三个家伙也关系匪浅嘛,嗯?辰马?小太郎?晋助?叫得可真顺口啊,宁、宁、大、人?”
没等我反驳,他忽然掐着我的腰,稍稍用力,让我侧过身变成面对他坐的姿势。
“宁宁,”他低下头,牙齿轻磨着我的颈侧,“哪怕你忘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