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把自已收拾干净就赶过来……
这是有多急着送我上路?!
他不急着开口,拿着我的老伙计便利贴看着,反而是我,一直坐立难安。
拿走了我的发声工具,所以杜绝了我先发制人!
审讯手段了得!!
只是……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从昨夜到现在我都没有睡觉,我真的……好困……
外加失血后强烈的眩晕感,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睁不动了。
就感觉眼皮只关上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本来坐在我对面的人已经在我不到两指的距离。
他弯下腰,眼眸微眯,像是在细细打量我。
和三叶相似的面容让我呼吸一滞。
好近。
看到我醒来,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张便利贴地到我眼前。
“这……是你写的?”
我迟钝地接过,上面写的是——
【有的时候,买到一件非常非常喜爱、想要好好珍惜的东西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炫耀。】
【而是会找一个最安全、最稳妥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保护起来,珍藏起来。】
【我觉得,对于你,他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非常非常珍惜,所以不想让你看到任何危险的、肮脏的东西,更不想让你有一丝一毫陷入危险的可能。】
【把你安稳地留在宁静的乡下,每次只要收到你平安无恙的消息,就能感到满足。】
【这才不是被丢下了。这是一个笨拙的弟弟,能想到的、最珍而重之的保护方式呀。】
啊,想起来了。
这是三叶在病床上满脸落寞的和我说的,说弟弟啥的把她丢下了。
话说我之所以这么写就是在安慰她啊!
我哪里知道她弟弟,这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冲田队长到底在想什么!
总不能对着一个随时都能厥过去的人说,啊对对,你弟弟把你丢下了,真不是个东西?!
拿着这个问我是要干嘛啊……
他翻着我的便利贴本子。
那里确实有很多无聊的东西——
【诶?你的未婚夫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啊,不是,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你太漂亮而他也还是个男人就觉得对方很有钱……】
【啊哈哈,是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可爱的。】
【对对,我见过他!长得和你好像!就是没说过几句话啦。】
【危险的事啊……我想想,基本上都是他让别人陷入危险比较多吧,对那个土方先生算是死亡预告之类的。】
【啊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感觉像是喜欢土方先生才老对他恶作剧,其实他们感情很好呢!】
【三叶姐你怎么脸红了??】
……
面前的少年,目光定格在最后那张写着“他像是喜欢土方先生”的纸条上,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团成一团,捏得紧紧的。
然后他抬眼,冲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应该庆幸你是个女人。”
“要是换作别人,这张纸团现在应该已经被塞进某个需要开刀才能取出来的地方了。”
谁叫你随便翻看别人的隐私聊天记录啊混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半湿的头发,解开了我的手铐。
他语气平淡,“你可以走了。”
嗯?
就这?!
他把那本便利贴扔还给我,我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了铁门,侧身站在那里,安静地等我出去。
我揉了揉依旧困倦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朝门口走去。
“旦那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脚步没停。
就在我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声极低极轻的话语飘进我的耳朵:
“还有……那个……谢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朝后方摆了摆。
知道啦,别扭又嘴硬的弟弟君。
审讯室外,某个同样带着点“战损”痕迹的银发天然卷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等着我。
看到我出来,他抬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
“哟,警局一日游体验如何啊,这位差点成为猥亵犯的小姐?”
可恶,这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代价。
(后面内容涉及总悟乙女,雷这个的避开)
但好像也是知道的。
因为第二天家里莫名其妙多了好多东西,附加亮闪闪的珠宝。
神乐说是圣诞老人显灵了,但现在刚过了夏天。
后来的某一天,三叶莫名地病情又恶化,这位向来傲气的弟弟找了过来,眼眶通红地就要冲我下跪,被我一把拦住。
啊,果然知道了。
这种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还能咋办,银时神乐都不在,我只能在对方不解目光中,冲到银时卧室拿了他的外套。
……没办法啊!
上次就是因为没有外套,所以没有到那个程度,所以救人效果一般!
你看这不就复发了吗?!
那个时候他们真选组正在遭受过激派攘夷分子的骚扰,不知是谁摸到了三叶的住址,就要拿着她来威胁真选组。
于是,病房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而病房内,我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银时的外套里,嘴里紧紧咬着一角衣料,整个人热得像是要蒸熟,意识都在高温中模糊。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砰!”
病房门在这紧要关头被人猛地撞开!
脸上溅着鲜血、煞气腾腾的冲田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冲了进来,然后就这样,再次与裹在外套里、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我四目相对。
……
最后,他将我一把扛上肩头,塞进了门口一辆引擎轰鸣的轿车里。
车子在街道上疯狂疾驰,试图甩掉身后的人。
我被残留的兴奋感和眩晕折磨得浑浑噩噩,身前是少年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与汗味交织的、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头上罩着还残留着来自银时外套的令人安心又躁动的淡淡甜香。
这糟糕的处境和气息交织,简直像是在什么奇怪的场景里。
加上车子时不时的颠簸、甩尾,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才勉强吞下那要溢出喉咙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原本裹着的和服外套不知何时滑落,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
只记得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伸过来,略带强硬地捏了捏我的后颈,然后将我的脑袋按进他的颈窝里。
“辛苦了,恩人小姐。”
何止恩人,我也算是你姐和土方的媒人。
———来自两年后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