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穿书后成了男主白月光 > 第38章 藏春(六)

第38章 藏春(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很快,详细的消息便由沈徽安排的人传了回来。

孟斯远杀人罪不成立,当庭释放,但理由并非是找到真凶,而是证据存疑,而他本人也因之前的聚众闹事,冲撞衙门,革去其秀才功名,责令其不得再于豫州境内生事。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几方周旋的结果,豫州府保住颜面,提刑司显示公正,孟斯远保住性命,只可惜往后前途尽毁。

“果然如此。”沈徽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不痛不痒,点到即止。”

何余对于这个结果也没有感到意外,但心中仍涌上无力感,几日的奔波与冒险,只换来不上不下的结局。

她试着往好的方向想,“虽然没达到最理想的结果,但人总算活下来了,接下来如何行事,去找孟斯远吗?”

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小云,孟斯远既然已经放出来,他们第一步就达到了。

既然要问小云,自然要找孟斯远。

原谅智商有限,只能想到这个,这么去找孟斯远并不是上策,他刚出来目光全在他身上,本来在暗处藏的好好的,突然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然后过往被深挖,再然后就去吃牢饭了。

“嗯。”沈徽点头。

“啊?”何余惊诧。

她这么问就是希望对方有个万全之策,没想法和她想的一样。

何余精神一振,再次询问,“你要去找孟斯远?”

“对。”沈徽看她,眉眼间略带笑意,“就是普通看热闹的百姓一样,去看看热闹而已。”

何余没想到沈徽口中的看热闹是真的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从豫州府牢房至城门口这段路,可以说是水泄不通,她甚至在这帮人看见了阿贵叔和张绣婶。

还是那句话,哪里人都是一个样。

孟斯远是被两个衙役半搀半推送出。

与劫法场时远远瞥见不同,此刻他更显狼狈凄惨,原本浆洗的发白青衫如今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与血迹,紧紧贴在干瘦的身躯上。

暴露在外的肌肤全是鞭痕和淤青,有些甚至还冒着脓血。

他低着头,杂乱的头发如同枯草,遮住了他半张脸,可何余还是看见了他高高肿起的面颊。

脚步是虚浮的,全靠衙役才勉强站立,他们一松手整个人如同软骨生物,一下子就倒下来了。

他慢慢爬起来,因牵扯到伤口,身子疼得忍不住颤起来。

最令人心惊是的是他的眼睛。

曾经为流民请命,在衙门前击鼓时或许也曾闪烁着理想与执拗光芒的眼睛,如今一只结着血痂,另一只如同死水,空洞,麻木,没有焦点地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掀不起半点涟漪。

他像是破烂的布偶娃娃毫无生气。

“啧,真是造孽,好好一个秀才,弄成这副模样。”

“看着是可怜,但谁知道他背地里干了啥,官府总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吧?”

“功名也没了,这辈子算是毁喽。”

“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你看他身上那伤,在里头没少受罪。”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入何余耳中,她看着孟斯远那副惨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围观百姓这么多,其实真想帮忙几乎没有,那些之前高喊孟秀才为民请命口号的灾民,看到他这副样子大多藏在人流深处。

就连她与沈徽也是别有目的,但在他这副惨样后是半个字也讲不出口了。

她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

衙役将孟斯远带到街口,不耐烦推了把,“行了,赶紧走吧,记住官府的话,安分点。”

孟斯远踉跄了两步,险些再次栽倒,勉强稳住身形后,往人群稀疏的方向挪去。

人群渐渐散去,大多数人都只是来看个结果,满足好奇心,真正关心孟斯远接下来如何的人并不多。

她和沈徽混在散去的人流中,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蹒跚的背影。

“他能走到哪里去。”何余皱眉询问,他状态太差了,感觉随时会倒下,作为一个大夫她理应上前,但也会因此暴露在阳光下。

去还是不去,帮还是不帮,她有点纠结。

……

他拖着不属于的身躯摇摇欲坠,每一步像是踩在刀刃上,疼痛无比。

视线模糊,周遭也逐渐喧嚣褪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只是想本能的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会,独自养好伤,或者就此终结。

就在他腿一软,即将再次扑倒在地时,有人稳稳地扶住他。

那力道并不算大,但却温暖和坚定。

他混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勉强聚焦,映入眼帘是一个面色发黄,衣着朴素的妇人。

她牵着个六七的孩子,见他站稳后拉着孩子跪下来不停磕头。

“孟秀才。”妇人抿着嘴,声音有点哽咽,她从挽着布包里取出件衣物。

那是件特别的衣服,由无数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碎布片拼接而成。

妇人地将这衣物披在孟斯远血迹斑斑的肩上。

“孟秀才,拿着,披上点。”妇人声音轻柔,“这是我们从衣服上剪下来,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孟斯远僵住了,麻木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妇人看着他空洞的眼睛,继续道,“您别嫌弃,大家伙儿说,穿上它,就像我们都在您身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地说:“这衣裳,叫百家衣,也叫不忘衣,你要记得,城里城外,好多人都记着您的好。”

“不忘衣。”他无声地重复着。

一直静如死水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这件单薄的衣裳传来细微暖意,正一点点钻进他的心脏。

人越来越少,再跟就显得明显了。

她与沈徽停在原处,看着妇人扶着孟秀才往城外走。

沈徽抿了抿嘴角,“有了这件不忘衣,他这条命,算是暂时吊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