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所有思绪全部散去,目光立刻被美食吸引,欢呼一声接过来。
“多谢多谢。”
她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坐到一旁的矮桌边,拿起筷子搅了搅。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汤色清亮,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酱肉臊子和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吹了吹热气,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嗯!味道不错!”
吃了几口,她发现沈徽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手里的面。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沈徽却已移开视线,依旧站得笔直,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何余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个念头,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朝着沈徽的方向,用气声悄悄问,“喂,沈徽,你吃不吃?分你点?看着还挺多的。”
沈徽摇了摇头,“不用。”
“上官没吃,你们肯定也没吃。”
沈徽没回,倒是崔元灏先行开口,静静看她片刻,又继续道,“你倒是善心,顾好自己。”
她捧着面碗,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大人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既顾好了自己,又顺带关怀一下朋友么。”
“收起你那多余的关怀。”
“啧啧。”她吃面动作一顿,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原著里好的要死要活的。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她吃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崔元灏偶尔翻动卷宗的沙沙声。
一碗面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她刚放下碗,满足地叹口气,书案后的崔元灏也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
“吃完了?”他看向何余,“那便说正事吧。”
何余立刻坐直身体,擦了擦嘴,“大人请讲。”
崔元灏的目光落在何余身上,开门见山。
“那个女车夫,嘴硬得很,用了刑也不肯吐露半分主使和动机。”
“那找我有什么用?我可不会刑讯逼供。”
“从她身上搜出的物品显示她来自豫州。”崔元灏道,“刺杀朝廷命官,非同小可,此女虽擒获,但其背后是否还有同党,因何行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她既来自豫州,线索或许就在彼处。”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因此,本官决定,派沈徽前往豫州暗中调查此女来历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但需要合适的理由掩饰其行踪。”
崔元灏看向她,继续道:“本官记得你曾在回春堂当学徒,对药材应有些了解,正好可借此由头,让沈徽扮作药材商队的护卫或伙计前往豫州,而你……”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听起来就像是要安排危险任务的前奏,她可不想再被卷进去。
她赶忙开口,“不去不去不去,此次我来是与你们割袍作别,从此两清。”
“大人,我就是个小学徒,认药都认不全呢,这种大事我可帮不上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何余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是真怕客死异乡。
江州这一片她或多或少了解些,到了豫州说不定就……嗯?
豫州?
“等等……你是说去豫州?”她面露疑惑。
其他地方就算了,豫州还真有点心动。
崔元灏拧起眉,“你在想些什么,没听本官说话。”
何余没回,自顾自道,“要是豫州可以去。”
这下换崔元灏和沈徽都愣了一下,崔元灏探究地看着她,“你方才不是还推三阻四?”
“此一时彼一时嘛,为民除害,协助大人查案,也是我等百姓应尽之责对不对,再说了,能帮上沈徽的忙,我义不容辞。”
崔元灏何等精明,虽不知她具体所想,但也看出她态度转变绝非出于什么义不容辞。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安排确实更自然,便顺水推舟,“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便如此定下,明面上你就是回春堂派去豫州采买考察的学徒,沈徽作为你的护卫同行,沿途一切,需小心谨慎,切勿暴露真实目的。”
“没问题。”
何余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不过大人您看这路途遥远,凶险未卜,是不是得有点辛苦费,也好让我和沈徽路上吃住宽裕点,更好地为大人办事不是。”
崔元灏:“……”
就知道,何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敛财奴。
他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道,“寇维,去支三十两银子给她。”
“三十两?”何余撇撇嘴,试图讨价还价,“大人,这又是查案又是采买的,三十两是不是有点……”
“不要便罢。”崔元灏冷声道。
“要要要,多谢大人,大人英明。”
她立刻见好就收,三十两也是白赚的。
“那行吧,既然大人如此体恤,那我就勉为其难,走这一趟吧。”
沈徽:“……”
他瞥了何余一眼,没什么表情。
崔元灏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明日一早出发,回去准备吧,沈徽留下。”
“是,大人。”
何余欢天喜地地应了声,跟着寇维出去领钱了。
“看好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乱子,豫州那边水或许比我们想的要深,一切小心,她虽跳脱,但胜在机灵,医术也能用或许可以派上用场。”看着何余雀跃离开的背影,崔元灏揉了揉眉心,又对沈徽低声道,“还有这东西,是刺客身上搜到的,你暗中查访,可以从这个入手。”
沈徽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平稳。
“是,大人,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