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余一脸懵,“没有。”
她沾枕就睡,睡的也比较沉,没听见一点声音。
“照理说都不是新鲜事儿,你居然不知道,她娘好几日没回家了,”何琰眼里闪过疑惑,很快又被得意替代,嘲讽一笑,“果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
何余有意提醒道,“你头发短见识长,这种没事实依据的风言风语少听为妙。”
她可是掏心掏肺说出这话,当心传的太狠被提前禁言,毕竟文字和真人不一样,就像她原本只想置身事外,到头来还不是同情心泛滥。
就那么一次还被看到。
“这都别人亲眼目睹的。”他就近坐下,没好气往地上啐口沫子,“就算他是沈迁亲生儿子又能怎样,还不是爹不疼娘不爱。”
“明明和我们没区别,偏故作少爷姿态,走路背挺得老直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他那眼睛从不正眼看人,人家好心好意跟他打招呼,他全当没瞧见。”
何余皱皱眉,目光不停扫过何琰和地上那沫子,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抿着嘴。
“穷讲究。”他边说边伸脚抹了去。
何余面色稍虞,甩甩衣袖坐下来,拿起一侧的书,抬眼瞟他一眼,“人家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干系。”
她不能高估何琰,达不到那样的境界,混不吝就是混不吝,没办法纠正,怪不得最后死得最惨。
“沈徽就是个废物,喜欢他能有什么出息。”他眼珠子一转,从自己怀里掏出个东西,在手里拋着玩。
何余抬眸,感觉他手里的东西有点眼熟。
何琰看她愣住,更得意了,“没想到吧,这是小爷方才揍他的时候,顺手牵羊摸来的,那野种当时眼神都快杀人了,可惜啊,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
哈你妹啊!
何余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能不能直接签个断绝关系声明,自己作死就算了,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
她还没活过呢。
“何琰!”何余声音冷了下来,“你除了会偷鸡摸狗欺负人,还会干什么?拿来!”
“凭什么?”何琰把香囊举高,退后两步,挑衅道,“我的战利品,有本事你来抢啊?哦对了,我不仅抢了香囊还把他爹的酒打碎了,有种来打过我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余的怒火,她不是多心疼沈徽,而是极度厌恶何琰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和屡教不改的恶习,更害怕因此被无辜连坐。
她二话不说,猛地站起来就扑过去。
何琰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手举更高。
但何余动作极快,抓住他举着香囊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狠狠掐在他胳膊的内侧软肉上。
“嗷!”
何琰痛得大叫一声,手一松。
香囊掉落的瞬间,何余利落地一把抄在手里,然后用力推开何琰。
何琰摸着痛处大喊,“何余我跟你没完。”
“你想和我动手?”
胆子大不少,竟然要和她动手
她刚穿越到这里时,就看出何琰是个没礼貌混孩子,对她吆五喝六,毫无尊重可言,她承认那顿暴打除了让他别欺负人,其中泄愤占大半。
自从打他一顿后,他态度果然好上不少,至少没正面冲突,大多是唯唯诺诺躲在何父何母身后充当搅屎棍。
她倒是要看看这熊孩子有什么了不得手段,她把香囊收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短暂沉默后,何琰看到何余动作,气得破口大骂,“你她娘……”
看着何余笑意不减的眸子,骂到一半就咽回去。
他可记得之前随口骂两句,被她扇两巴掌,何余憋着坏呢。
但把这口气咽下去又不是他性子,一瞥就看见何余看到一半的医书,眼疾手快就抢过来,迅速退到后窗,“你要是再和我作对就把这书撕碎扔出去。”
何余从小到大都不是好脾气,被父母娇养长大,让她性子有时候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但就算这样她也不曾举着她妈的化妆品逼着要求什么。
何琰真是刷新熊孩子底线,他是在往无赖那条路上走啊。
她还想再打一顿,但此刻她在家,打完之后怕是不好跑。
何琰看着何余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郁结散去些,他嘚瑟的坐下来,目光流转间,落到了那棵大柳树下。
他一时讷讷,很快又轻笑出声,指着那头道,“你公爹被阿姐带走了。”
何余正思索怎么对付何琰之时,何琰那极具特色辣条音一下子把她勾过去,她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
本来冷冷清清的大柳树如今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沈徽的养父被何瑾为首的官差押解着往江州府衙方向走。
外面雨还在下,一阵密,一阵疏,再看往远处看,人不减反多,果然不管是书外还是书内都喜欢凑热闹。
下雨都阻挡不了。
刚把视线收回就看到何琰指着医书上的草药画像轻蔑一笑,“这野草后山多得是,我看你是遇见骗子了。”
这话题跳得太快,何余一懵。
“安安生生待家里,到年纪找户好人家嫁了,别瞎忙活。”
说罢把书让桌上一扔,拿过桌上的饭碗和角落水桶走出门。
何余闭着眼气得不行,这说话语气让她相当不舒服。
要不是看在把东西拿走份上,指定教他好好做人。
她幽幽看过去,乌泱泱的人群里高挑的沈徽异常显眼,他站着最后面,目不斜视看向沈迁被带走的方向。
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幕看不清表情,俗话说得话画面越迷糊,想象越丰富,她总觉得他此刻面容诡谲,像是错觉又不是,不由背后一凉,再仔细看过去就瞧见一张熟悉的人脸。
何琰叉着腰站在中间,他对上何余视线,做出一个抹脖子动作。
晦气。
蹙着眉,一把拉上窗。
她就知道话题突然这么跳脱肯定有问题,果然是想找个台阶去凑热闹。
下着雨,也真是喜欢。
何余无奈摇了摇头,拿起书翻到何琰说得那一页,他刚刚说后山有很多。
巧了,这正是她所需要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