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之独自坐在空厢,边等着人来,边在心里盘算账目。
一群人推门而入,见她正在出神。
金桐去到她旁边落座,问道:“久等了吧?”
沈知之道:“没有,我也才到。”
苏礼明向沈知之点头致意,挨着金桐坐下,苏景明自然要挨着他兄长,之后便是王盛宣和刘义秉。
沈知之看着一个贴一个坐下的一排人,想到了小月家院子里小鸡。
上一次金桐他们带来的两只鸡下了蛋,孵出来许多小鸡,在院子里就是这样亦步亦趋跟着母鸡的。
王盛宣伸长脖子,隔着好几个人问沈知之:“你笑什么?”
沈知之抿着唇,用帕子遮挡,眼睛瞄向金桐,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件有趣的事情。”
王盛宣最爱听有趣的事了,好奇道:“说来听听?”
沈知之笑了笑,避开他殷切的目光,对金桐道:“我在碑坋巷看中个废旧的书院,地址虽偏了些,胜在价钱便宜。桌椅物件原主人没有搬走,都是现成的,省了重新采买的钱。”
金桐道:“你做主就好。”
尽管金桐想告诉沈知之不必为了节约租金而选择偏远的院子,不过沈知之既然来同她讲,应当是花了心思斟酌,她尊重沈知之的决定。
刘天霸忽然出现在身后,“你俩见面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说。”他不满被忽视,用纸扇强行分开她们两人。
刘天霸做了东家,为彰显气派,学人家整日拿把扇子摇来摇去,腊月寒冬的,也不嫌冷。
金桐不是扫兴的人,吃人家嘴软,投他所好道:“扇子不错。你说的节目怎么迟迟不上来,白吊我们胃口。”
这话当真中了刘天霸下怀,他给王盛宣递去个眼神,神神秘秘的,“准备好了吗?”
王盛宣点头,“早就就绪了。”
他们两人走到门口,双手抬至脸侧,齐齐拍了两下。
厢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群身着清凉的男人乌泱泱涌进,在众人还未反应得及的时候,开始奏乐舞蹈。
一片靡靡之中,沈知之最先忍不住,低头遮眼道:“天啊!简直有辱斯文,还好没带小月过来。”
穿过吹箫鼓瑟的男子们,刘天霸和王盛宣回到席位,对着捂脸的沈知之和神色各异的金桐三人问道:“如何?找这些人可费我不少功夫!”
苏景明嘴角抽动,“刘兄这节目倒是新奇得很。”
这话给了刘天霸莫大的鼓励,苏景明这般见多识广的人都赞这个节目新奇,看来他真是搞对了!
“你俩觉得怎么样?”他问金桐和沈知之。
沈知之评价:“太过标新立异,小心遭到反噬。”
刘天霸啧啧道:“没审美,你这样的人做不了生意,还是教你的书去吧。”
说完,他满眼期待,全部期望寄托向金桐。
凭借从前的营商经验,金桐看出刘天霸这个节目背后的意图。日茶夜酒的经营模式,多才多情的俊美男子,他这是想把手伸进所有人的钱袋子!
“你想通吃?”
“差不多吧。”刘天霸露出奸商的微笑,“谁嫌钱多啊。”
“若想吸引女子来你的酒楼作乐,这节目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刘天霸问道。
“只是这场景未免冲击,容易将人吓跑了。你瞧,知之她就受不住。”
“那怎么办?”刘天霸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倒也简单。”金桐看着面前舞姿妖娆的男子,“只需将他们按照外形分门别类。清瘦的,健硕的;再分别培养特长,善舞的,有才思的……诸如此类。每个女子偏爱的类型都有不同,尽量满足不同人的不同需求。咳,尤其还要注意的是千万穿好衣服,不要吓到小孩子。”
刘天霸不仅自己听得认真,还扭头问王盛宣:“你记下了吗?”
“记了记了。”王盛宣一副有所启发的模样。
此时沈知之差不多已经习惯眼前这群妖魔鬼怪,抬起头无力地问刘天霸:“这是哪位大能给你出的主意?”
刘天霸眼皮一掀,唇角一勾,端的是不怀好意:“你的好学生,小月!”
“小月说了,金桐是做官的女子,你是教书的女子,可见很多事情不应分男子女子,谁规定男子就不能能歌善舞了?小月还说了,物以稀为贵,越少见的东西大家就越觉得稀罕,你别说,这丫头倒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跟着你读书实在可惜了。”
苏景明哈哈大笑,“小月有此远见,前途不可限量。”
沈知之气得攥紧了拳头,难怪小月整个下午都缠着她要出门,原来是抱着验收成果的心思,看她回不不罚她抄书。
众人揶揄地看着沈知之,金桐也跟着偷笑。
直至夜深,醉醺醺的一群人才分散开,各自回家。金桐和沈知之饮酒最少,连微醺也达不到,仅是双颊飞红,醉得最厉害的当属刘天霸,其次就是王盛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