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辛城,漆黑阴冷,甚至不如永夜时的荧城,那里尚且有荧烛照光。
夏冉轩不知不觉地靠近凌槐,身边有一点异常,都被他眼疾手快地打下来。
“师姐,为何不让飞鸢门的弟子一同去,而将他们全留在了屋里?”
“他们留在屋里,照顾里面的人,不好么?”
“可我们的人太少了,他们能信得过吗?”
“对呀,他们不一定信得过,为何要处处一起。”
“噢,你们是在怀疑……”
“我可没说!”凌槐打断话,手指抵在唇边。
小声点。
周围太安静了,他们的讲话声,像是一颗石子丢到盆里,话小,却显得亮。
逛完一圈,回来屋里附近。
飞鸢门的弟子都围在最外层,除了殷宜和于归两个带头的,其余人皆一动不动。
近暗处的,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凌槐心觉怪异,拾起一颗小石子,丢中了其中一人的头,竟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夏冉轩大惊,也跟着丢了一颗大的,仍是无一点反应,“都快被我丢破头了吧,难道死了?”
“不像。”凌槐拦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有人出来了。
于归跟他说了两句话,那人却奇异地抬起头,认真地听着。于归一走,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完了,飞鸢门的弟子是活人吗?”
夏冉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凌槐走远。
“你们……”龚秋影蓦然出现,像有话说,可看见夏冉轩拉着凌槐的走,又换了一副气愤的表情,甩开他的手。
“啧!”夏冉轩不悦地擦去龚秋影碰到他的地方。
而凌槐心里又更重要的事,“秋影,有何发现?”
龚秋影看向凌槐,“我发现飞鸢门的弟子,忽多忽少,一度以为,是我眼花了。”
凌槐:“飞鸢门的弟子死了几个,你莫不是记错了人数?”
“不是这样的,白天到现在,没有人死去,可他们的人,偶尔会少,偶尔会多,都是一两个的区别。他们长得也相似,若不认真数,的确难以发现。”
凌槐也讲了刚才的怪异之事,他们的人,来路大多不明,就是殷宜本人,只勉强认出人脸。
可现在的他们,都安静地守着,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硬是找不出一点毛病。
夏冉轩:“那我们盯紧他们好了,一旦他们做出出格的事,我们便立马拔剑。我们剑寻山的人,应付他们不是问题!”
龚秋影给他使个白眼,“谁跟你是剑寻山,少蹭,不要脸!”
凌槐甚是头疼,又吵了,“我们肯定能打过,但里面老弱病残的多,还要保护他们。好多人睡下了,万一真打起来,他们不知道事,一起来乱跑,更是难搞!”
“是啊,就连百树谷出来的棽谚姑娘都病倒了,带上他们,才更难逃脱啊。”龚秋影头也跟着晕晕的。
“棽谚病了?”
“嗯,她说自己身体一般,昨晚受了凉,白天又听到宁灿、宁惠死去的消息,心里一时承受不住,倒下快一日了。”
“白天我忙着在辛城四处走,倒忽略了她。”凌槐愧疚道。
龚秋影想将话收回,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给凌槐加道德负担了,“不,是我没照顾好,你和柳箜一直都是在外忙,我出力不多,却没尽责,是我的错。”
夏冉轩顺着他的话,道:“对呀,师姐,是龚师兄能力不足罢了,你慈悲心太重,别太放在心上了。”
龚秋影一记狠毒的眼光扫射过去,他死,她死,那么多人死,唯独夏冉轩过得活蹦乱跳。
“诶……”凌槐仍心事重重,日夜奔波,她自己也累了,但她不能倒,拍拍自己的脸,又清醒了一点。
“凌槐,你靠我的肩膀歇一会儿,有事我叫你。”
“龚师兄,趁机占便宜啊?”夏冉轩不愿意了,他挡在两人的中间,直直盯着龚秋影。
龚秋影揪着夏冉轩的衣领,怒道:“凌槐师姐这么累了,你瞧不见她眼里的血丝吗,你舍得她熬坏身子?你来站岗不就好了。”
他讲得在理,比起吃干醋,夏冉轩更不想凌槐师姐累倒。
“师姐,那边有一块石头,背后有一棵树,你坐一会儿吧,还能靠着。这块地方,能盯紧他们的,我们守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盯着。”
凌槐也觉得有理,睡好,人精神了,更能施法打斗。
夏冉轩和龚秋影一人一边,像两尊门神,靠在凌槐的身边。
起初,凌槐靠着大树直直的,后来稍微一动,头微微倾斜。
夏冉轩眼疾手快地托住,没惊醒她,把头拨向自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龚秋影瞪大双眼,嘴巴张大,疯狂上下蠕动,依嘴型看,全是对夏冉轩的控诉。
“嘘!”夏冉轩只轻轻一个动作,摆平龚秋影所有的手舞足蹈。
龚秋影泄气了,垂头丧气地盯着前方。
凌槐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心里的忧虑太多,未等天色变白,她已睁开双眼。
夏冉轩目光如炬,坚定地瞧着前方,肩膀未动,他的手比眼睛更快,捞住凌槐。
凌槐尴尬地推开他,拨齐额间的碎发,颇有些不在意。
“抱歉,压到你肩膀里。”
“没关系,我的肩膀给师姐你靠。”夏冉轩惊喜道。
“额咳咳!”龚秋影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一眼,“师弟,你要休息吗,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不需要!”夏冉轩果断拒绝,“白日时除了凌槐师姐几人,大家都轮流歇息过,师兄,你歇息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