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尾偏僻的小道,一片漆黑。
路上没有一丝声音,直到她们走来时,才听见一点点脚踩枯枝的声响。
凌槐手持槐锦剑,与手拿一根棕红色长枝的柳箜并肩而行。
夏冉轩、谢雪渔、越吟和明锐谨慎地跟在身后,不停地朝两边张望。
后面仅余凌卉和岑久雨二人,背向着她们,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进来之前,凌槐在她们待的屋子里面找到了几根未燃过的荧烛,于是分给每人一小段带着。
这荧烛一旦点燃,可百年不灭,她们也不敢轻易试用。
可是,进了路口后,世间的光仿佛都被吞噬了,她们回头一望,甚至都瞧不见进来的地方。
凌槐轻轻挥动槐锦剑上的槐花亮点,它们轻盈地飞起,只能映清一个人的脸,本应该散发在周围的光芒全部被吸走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片漆黑中,甚至槐花亮点都寻不清周边的方向,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围绕在凌槐旁边乱飞。
“柳箜,你们还在吗?”凌槐将槐锦剑紧紧地护在身前。
“在的。”柳箜颤抖的声音微微地从远方从来。
“凌槐,你在哪里呀?”柳箜的声音又近在耳边。
凌槐瞪大双眼。
“师姐,你们究竟在哪里呀?别吓我!”夏冉轩的声音也由远及近传来,上上下下地波动颤抖。
“这也太可怕了!”凌卉粗犷的声音也是波动式地传来。
下一刻,一道亮火燃起,凌卉呛了两口。
这道荧烛的火焰一下子照亮了四周,几人才发现,自己的位置丝毫没变过,方才奇异的声音也是吓自己。
“没办法,就算烛火真引人注意,我也要点了,不然太黑,我觉得更可怕!”凌卉笑了笑。
凌槐也道:“的确如此,就是你不点燃烛火,这里也能将我们的声音放大,还不如亮些好呢!”
她们的声音还是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荧烛的火焰只照到她们的脚下,这里弥漫着浓厚的白雾,她们也看不清其他的东西。
凌槐也跟着划燃了一根荧烛,白雾才开始变得稀薄,露出原本的景色。
周围皆是一团灰烬的景象,枯枝、怪石乱叠,没有一丝绿色,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黑、白、灰是这里的主色。
一堆堆乱世簇拥着的,是一条条奇形怪状的枯枝,它们扭曲得诡异,细长的枝桠指向天际,像一只只枯瘦嶙峋的骨手。
地上的巨石布满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有些堆砌起来之后的形状,宛如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
他们都看得心里发毛。
“吓死我了,这里跟鬼域一样。”岑久雨皱起眉头。
岑久雨的声音发出后,带动了四周的白雾,于是白雾缓缓流动,渐渐形成了一阵小风,吹拂过地上。
那些长着人脸的乱石蠢蠢欲动,它们竟然慢慢地开裂,裂出一道小口,在小风的带动下,像人嘴一样的小口张张合合,岑久雨的声音也跟着忽大忽小地传遍各个角落。
凌槐惊得嘴巴抽搐,“它们长得太像人了,看着便毛骨悚然。”
他们秉着荧烛继续往里走,却不见丝毫的变化,这里全然浸在一片灰白的混沌中,除了身边,其余视角都一样。
“什么东西!走开!”越吟忽然一声尖叫,用力地甩开地上缠住她的那条枯藤蔓。
凌槐赶紧将她护在身后,用槐锦剑对着它。
“你牵紧我们,不要走丢了。”凌槐耐心安慰。
“好。”越吟被吓得不轻。
但是柳箜和谢雪渔袖中的灵兽却郁郁不安,一直在她们的袖里翻滚挣扎。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谢雪渔着急地问柳箜。
柳箜:“灵兽自幼靠吸取纯净的灵力长大,对气息的浑浊很敏感,这里的气息不纯,还怨念颇重,所以它们就应激了。”
终于,柳箜的浓音兽和谢雪渔的傀魂兽憋得透不过气了,都挣脱她们的衣袖,跳到了地上。
浓音兽的眼睛朦朦胧胧的,呈一副晕眩的模样。
柳箜用她的长枝施法后,浓音兽才缓过来,趴在她的脚边。
可谢雪渔的傀魂兽眼睛渐渐泛红,周身的戾气也加重。
“不好,浓音兽是药兽,攻击力不强,但是傀魂兽可是凶兽,定是这里的怨念太重了,压得它喘不过气来!”柳箜惊慌失措道。